三天，三場。
積分制像一把磨鈍的刀——不會一刀砍死你，但每割一下，傷口就深一分。敗者攢不齊積分，撐著撐著就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被淘汰了。
葉玄第二場的對手，青雲門弟子，使一柄寬刃厚背刀。
劍士後期，刀法路數大開大合。那人上臺時全場一片習以為常的噓聲——百草堂煉藥小比的事已經傳開了，街坊都在說“戊組七號是匹黑馬”，但更多人等著看黑馬翻車。
開打不到三個呼吸。
葉玄沒有拔劍，單手並指，在對方刀勢落下的間隙裡彈了三下。第一下彈在刀背中段——寬刃刀偏了三寸。第二下彈在刀格上——持刀的手腕震得一麻。第三下彈在刀尖一側——整把刀斜飛出擂臺邊緣，刀身嗡鳴，像一隻被拎著翅膀的蟬，插進地裡，晃了三圈。
青雲門弟子愣了兩息，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然後他嚥了口唾沫，抱拳：“……輸了。”
圍觀人群爆發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有人低聲數：“就三下，一個劍招都沒使完。”
第三場，萬獸山莊馭獸師。
比葉玄高一個境界，大劍師初期，穿麻色短打，左臂纏一條黑鐵皮鞭。他走上擂臺時身後跟著兩頭鐵脊狼。狼的肩高到人腰，皮毛漆黑，獠牙外翻，瞳孔是死氣沉沉的土黃色——被人用獸印催養過的那種，已經沒了野生狼的畏怯，只剩機械的殺意。
銅哨響了一瞬。
兩頭鐵脊狼同時撲出，一左一右，封死閃避空間。馭獸師站在後方，右手抖開皮鞭，“啪”地一聲凌空炸響，向葉玄面門抽來。
鞭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兩頭狼的獠牙。
葉玄沒有退。
他踏前半步，腳尖碾地，左掌空揮，掌心向下壓了一壓——
劍意從掌根滲出。
那道劍意不像劍氣那樣有型有質，它淡得幾乎看不見，但落地的瞬間，擂臺青石上驟然浮現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紋，從葉玄腳下向兩側橫剖開去。銀紋擦著兩頭鐵脊狼的足尖劃過。
兩頭狼像撞上一堵透明的牆。前衝的身形猛地一頓，四肢僵住，喉嚨裡擠出一連串極低沉的咕嚕聲——不是嘶吼，是恐懼。它們的瞳孔縮成一條線，屁股壓低，尾巴夾進兩腿之間，像幼崽遇見了天敵。
馭獸師的臉瞬間白了。
他的皮鞭還在半空，“啪”地一聲抽在葉玄身側三尺，連破空聲都沒打出來。他猛拉獸印，兩頭狼卻像被釘在地上，怎麼催都不動彈。
葉玄垂著眼，往前走了一步。
馭獸師後退一步。
葉玄走第二步。
馭獸師手裡的皮鞭掉在地上。
第三步，葉玄站到他面前。馭獸師退到擂臺邊緣，後背抵住鐵鏈，喉結上下滾了兩下，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認輸。”
全場寂靜。
比第一場還要靜。無數道目光釘在擂臺上那道銀紋上——劍意過處，青石臺面像被繡花針縫過一道，細痕深不見底，在日光下泛著金屬似的寒光。片刻後，人群炸開。
“那是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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