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走下擂臺。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裡,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深紅的腳印,像一枚枚印在石頭上的名章。
背後的看臺還在翻湧著“滅魂劍”“魂殿”的嘶吼聲,他沒有回頭。
頭頂——那枚正在消散的魂殿徽記,忽然停住了。
像一柄正要收回鞘的刀,被人握住了柄。圓形豎瞳的輪廓向內猛地塌縮,千絲萬縷的黑色怨氣擰成一條細線,像一支拉滿的箭,指向他的後背。
沒有任何聲音。落針可聞。
葉玄的汗毛在那一刻全部豎起來。他側身、拔劍,但黑線比他快——越過他剛抬起的劍鋒,穿過肩頭與劍柄之間那道縫隙,轟然釘進他的胸口。黑線沒入血肉的聲音,像一塊燒紅的鐵插進冰水裡。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量帶飛出去。越過擂臺邊緣,滾了三滾,才重重摔回青石板上。胸口那道舊傷像被撬開的城門,血從裂口噴出來,順著肋骨流下去,在身下匯成一片暗紅的窪。
黑氣在他體內炸開,像抓了一把碎石子撒進經脈——每一寸經絡都裂出細紋,脆得像乾透的蘆葦,一碰就要斷。
“撐住。”藥塵的聲音從戒內炸出來,像一記悶雷,“別管它——丹田!你的丹田!”
葉玄咬著牙,指節嵌進石縫。丹田深處,劍元像被投進一顆火星的油池,轟然燃燒。旋成一個漩渦,越旋越緊,像一隻鐵手握住了滾燙的鐵水,往死裡擰。
漩渦中心,一道銀色的輪廓正在一點一點顯形。
一方劍臺。
銀色的、半透明的,三寸見方,像從虛空裡拔出來的一塊石頭,緩緩浮出劍元的漩渦面。檯面上,看不見的紋理像裂冰一樣蔓延——劍元壓縮成形的經緯,每一道都刻著力道、疏密、層次。
這東西本該用三個月水磨功夫才凝得出來。但現在,被黑氣一逼、被藥塵的帝魂之力一推,它以一息一道紋理的速度瘋長。葉玄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被同時從兩頭拉扯,像一根越拉越細的麻繩,隨時會斷。
“不要看它。”藥塵的聲音穩下來,像一隻手按在他頭頂,“看它你就輸了。看外面。”
葉玄睜開眼。看臺最高的那排坐席上,一個老人猛地站起來,手指著他,嘴唇在動。隔著十萬人的聲浪,他聽不清那人在喊什麼——但他看見那人眼裡有光。
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葉玄低頭。胸口的衣袍裂開了——不是被黑線撕開的,是從內而外,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肉下鑽出來。一道古劍紋路,沿著胸骨、肋弓、鎖骨,一條一條亮起來,銀色的,像埋在皮膚底下的燈盞,一瞬亮了一排。
臺下有人喊出兩個字。那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過整片聲浪,清晰地砸進他耳膜:
“劍——骨!”
葉玄沒聽懂那兩個字的意思。他也沒有時間去想——丹田深處一陣劇痛像潮水一樣炸開,劍臺以超出承受力的最後一圈漩渦凝實,銀光從丹田裡透出來,震穿經脈,從七竅、從汗毛孔、從每一道傷口裡噴出去。
他發出一聲悶吼。聲音不大,但整個演武場上空的風,停了一息。
然後他站起來。
沒有用劍撐地。雙膝繃直,脊背一寸一寸伸直,每一寸都像在折斷一根鐵條。胸口的銀紋亮到極致,又慢慢斂回皮膚底下——像一頭收起獠牙的獸,安靜下來。丹田裡的劍臺穩穩地浮著,像一枚沉入水底的錨。
劍師。
不是小境界的提升。是從劍士跨入劍師,一個大境界的跨越。
葉玄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血已經幹成暗紅色的痂。他握了一下拳,指節咔咔作響。丹田裡那股力量像一條蓄滿了水的河,只等一道口子。
擂臺另一端,顧長空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他跪著,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去夠那柄斷了一半的劍。劍師中期——魂晶反噬後,他的修為還在跌。但他撿劍的姿勢,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還想回頭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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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長顧準對尖劍,舉平劍鋒青,手抬他。鳴共在都石青塊一每上臺擂但,高不音聲道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