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息。雲曦冰魄劍意凍結霧牆外層,千道怨靈被定在空中。老屍眼眶中黑光暴起,乾枯的手指從繭殼中抽出,朝柳清雪抓來。半步劍宗的魂力凝成一隻黑霧鬼爪,三丈大小,當頭拍下。
柳清雪沒躲。霜雪劍劍尖一偏,月白劍氣斬在鬼爪正中——劍氣沒穿透鬼爪,但撞偏了它的軌跡。鬼爪擦著她肩頭砸在左壁上,石壁炸開三丈深坑。
第二息。葉玄的寂滅光針從霧牆正面刺到核心。黑色光針鑽入老屍眼眶,寂滅劍意灌入它的魂核。老屍悶吼一聲,眼眶中的一團黑光炸開,灰白繭殼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第三息。柳清雪一劍穿顱。霜雪劍從老屍左眼眶刺入,從後腦透出,劍尖上掛著一團被凍成冰珠的黑色魂液。老屍的嘴張了張,眼眶裡剩下那團黑光猛地暗下去。
霧牆從正中向外炸開。千道怨靈同時發出最後一聲無聲尖嘯,灰白霧氣朝四面八方崩散,像被狂風掀翻的灰燼。穀道重新露出來——兩側石壁上殘留著一層灰白色的霜,地上散落著怨靈炸散後留下的灰燼。
葉玄收回鐵劍,半跪在地。寂滅劍意全力釋放後,丹田裡的四象輪轉慢了半拍,春位生生劍意正在拼命修復經脈中被陰寒侵蝕的節點。青團從領口探出來,翠綠鱗片貼著他的鎖骨,生生劍意透過青團身體灌入經脈。
雲曦收劍。銀白長髮上凝著一層灰白色霜塵,她抬手撣掉,紫瞳掃過滿地怨靈殘煙。
柳清雪蹲在老屍旁邊。霜雪劍還插在老屍頭顱上,她沒急著拔,先伸手翻開了老屍胸口的繭殼碎片。
繭殼內側刻著一行字。
柳清雪的手指停在字上。葉玄站起來走過去,低頭看——繭殼內側的刻字是魂族符文,但符文下方有一行極小的註腳,用的是東域通用文字。
“東域分舵·太虛暗室專用。”
柳清雪的嘴唇咬住了。她沒說話,但葉玄看見她握劍的手在抖——這具守陣者屍身上的萬魂噬靈陣,來自太虛劍宗內部。是她父親柳元宗參與建造的。
葉玄沒問。他蹲下身,從老屍碎裂的繭殼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枚眼睛符號,背面是一行魂族符文。他把令牌翻過來,在掌心掂了掂。
“血脈探測符。”藥塵的虛影從戒指裡滲出來,掃了一眼令牌,“魂族在各大域界通道都埋了這個——自動感應劍族血脈。不管你走哪條路,只要身上流著劍族血,這符就會亮。”
葉玄攥緊令牌。掌心冰甲的地火絨在令牌上灼了一下,符面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那是感應到他體內劍族血脈後的反應。他把令牌收入戒中。
“獵劍天網。”他站起來,看向穀道前方。裂谷盡頭是中域與東域的交界處,再往東就是太虛劍宗的勢力範圍。
身後,灰白怨靈的殘煙還在穀道中緩緩消散。雲曦走到他身側,銀白長髮被穀風吹得貼住半邊臉,紫瞳盯著前方。
柳清雪拔劍起身。她把霜雪劍收回鞘中,劍尖上那團黑色魂液甩在石壁上,凍成冰珠後碎成粉末。她低頭看了一眼老屍頭顱上的劍孔。
“我父親參與建的陣。”她的聲音很平,“我拆。”
葉玄偏頭看她。柳清雪沒看他,但握劍的手指關節發白。
“走。”葉玄邁步。
三人踏過滿地怨靈殘煙,朝裂谷盡頭走去。身後那具千年老屍躺在灰燼中,眼眶裡最後一團黑光徹底熄滅。可穀道兩側石壁上那層灰白霜塵,在三人走遠後忽然亮了一瞬——霜層下面,有什麼東西沿著石壁紋路朝前方蔓延,速度極快。
葉玄沒回頭。但藥塵的虛影在戒指裡睜開了眼。
“獵劍天網不止這一道。”藥塵的聲音很低,“前面還有。”
葉玄把鐵劍插回腰間。四象輪轉在丹田中重新咬合——春位生生當值,暖流從經脈中湧出來,把殘餘的陰寒逼出體外。青團縮回領口,尾巴尖勾著他的衣領。
“那就一道一道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