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邊境的域界通道，藏在兩座枯峰之間的裂谷裡。
裂谷兩側的石壁被風蝕得千瘡百孔，像兩排爛牙。葉玄三人踏入裂谷時，藥塵的虛影從戒指裡彈出來半寸，銀白長髮凝在半空。
“停。”
葉玄腳步驟頓。冰甲內襯的地火絨猛地一縮，四象輪轉在丹田中自動加速——春位生生劍意當值，經脈裡的暖流被一股從裂谷深處滲出來的陰寒壓得倒退半寸。
“前面有東西。”
藥塵的虛影縮回戒指。葉玄抽出鐵劍，冰魄劍意從劍鋒溢位來，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冰盾。雲曦靠左壁，掌心冰劍凝出。柳清雪靠右壁，霜雪劍出鞘三寸。
三人緩步深入裂谷五十丈。拐過一道彎的瞬間，前方的穀道被一堵牆堵死了。
不是石牆。
灰白色的霧氣從地面升起來，凝成一道三丈高的霧牆，橫亙在穀道正中。霧牆內部有東西在蠕動——上千道灰白色的影子絞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蛆蟲。每一道影子都是一張模糊的人臉，嘴巴張著，無聲嘶叫。
萬魂噬靈陣。千名被抽魂的修士怨靈。
葉玄盯著霧牆看了兩息。胸口古劍紋路猛地跳了一下——霧牆內部的怨靈感知到劍族血脈，同時轉頭，上千雙空洞的眼眶齊齊對準他。
“物理劍意砍不動的。”藥塵的聲音從戒中滲出來，很沉，“怨靈是靈魂體，你劈它一劍，劍鋒穿過去跟穿空氣沒區別。普通劍意最多震散表面幾道——裡面還有上千道。”
葉玄攥緊鐵劍。四象輪轉在丹田中停了一拍——夏位破虛劍意剛亮起來就被他按回去，秋位寂滅緩緩頂上來。寂滅劍意灌入鐵劍，劍鋒從銀光轉為暗黑，周圍三尺的空氣都被吸進去。
“寂滅。”藥塵的虛影在戒指裡應了一聲，“怨靈怕靈魂層面的毀滅。寂滅劍意專殺靈魂。”
葉玄抬手。寂滅劍意從劍尖凝出，絞成一根頭髮絲細的黑色光針。光針離劍的瞬間，霧牆上的近千張臉同時發出無聲尖嘯，灰白霧氣朝兩側翻湧。
葉玄一劍刺入霧牆正中。
黑色光針刺穿灰白霧氣，像一根燒紅的針捅進蠟裡。霧牆內部的怨靈瘋狂翻湧，千道灰白影子同時朝光針湧來——寂滅劍意絞殺靈魂，光針所過之處，怨靈一道接一道炸成灰燼。
但霧牆沒有崩。葉玄感覺到光針觸到了一層硬殼。
霧牆深處，在千道怨靈包裹的核心，有一具東西在動。
那東西盤坐在霧牆正中的地面上，通體裹著灰白色的繭殼，只露出一個頭顱。頭顱是一具千年老屍——皮肉乾枯貼在骨頭上，眼眶裡沒有眼球，兩團黑光在眼眶深處旋轉。
守陣者。半步劍宗。
老屍的嘴忽然張開，發出一聲乾澀的低吼。霧牆中千道怨靈同時朝葉玄撲來，灰白霧氣從兩側合攏，要將三人吞進去。
“雲曦！”
雲曦動了。冰魄劍意從她掌心炸開，三丈範圍內的空氣瞬間凍結——撲來的怨靈被凍在半空，灰白霧氣凝成冰碴，簌簌墜落。她銀白長髮在冰魄爆發中倒飛如旗，紫瞳鎖死霧牆核心那具老屍。
“三息。”
柳清雪從右壁掠出。霜雪劍出鞘的瞬間，劍尖拖出一道月白色的長尾——劍靈體在極陰環境中全力釋放，霜雪劍的鋒芒比平時長了三寸。她一劍刺入霧牆被冰魄凍住的縫隙，劍鋒直指老屍頭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