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他重複了一遍。
“夠嗎?”江離問。
“不夠也得夠。”葉玄把羊皮紙收入戒中,伸手拍了拍江離的肩膀。掌心拍在江離肩頭時,他感覺到江離的肩骨比潛龍榜時瘦了一圈——江離這兩年也沒少吃苦。
江離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手,沒躲。
“替我把當年在潛龍榜上輸給你的那場贏回來。”江離正色,青灰勁裝下的肩膀繃直了,“贏給魂殿看。”
葉玄收回手。柳清雪已經站起來走到密林邊緣,霜雪劍重新出鞘,劍尖點著地面。雲曦靠在枯樹上,銀白長髮垂在肩頭,紫瞳半闔。
“三更動手。”葉玄的聲音壓到最低,“江離在外圍接應。我們三人進去。”
江離點頭。他轉身要走,走出三步停住,偏過頭。
“那名太虛護法——姓韓,是柳元宗的師弟。他早就不滿魂殿了。後山的缺口是他故意留的。”
葉玄瞳孔縮了一下。
“他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他動過。”江離的聲音從晨霧中飄過來,“三個月前他暗殺周護法失敗,被魂殿抓了把柄。從那以後他就只敢做一些‘巡邏盲區’之類的事——留個縫,等別人來補。”
江離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葉玄站在枯樹之間,手按在鐵劍柄上。胸口古劍紋路忽然燙了一瞬——很輕,像有人從地底伸出手指,隔著三千丈的岩層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師父。”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藥塵的虛影從戒指裡滲出來半寸,銀白長髮凝在晨霧中。
“感覺到了?”藥塵的聲音很低,“天雲山脈底下有東西。和青陽城底下那道嗡鳴同源。”
葉玄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枯松針覆蓋的地面沒什麼異常,但他感覺到了一股極淡的、從地心深處滲上來的震顫——像遠古的脈搏,一息一息,從大地深處往上頂。
“是什麼?”
藥塵沉默了一拍。
“不知道。但魂殿在太虛暗室建共鳴柱,可能不只是在利用山體的靈氣——他們可能是在鎮壓地下的東西。”虛影縮回戒指,“先辦事。底下的事,辦完再說。”
葉玄把右手從鐵劍柄上鬆開。掌心攥出了三道紅痕。
雲曦從枯樹上直起身,銀白長髮掃過樹皮,碎冰碴簌簌落下。
“三更。”她說。
柳清雪站在密林邊緣,霜雪劍尖點著地面,目光釘在天雲峰方向。晨霧徹底散了,山腰處的太虛建築群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的冷光。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然後把霜雪劍收入鞘中,轉過身面對葉玄。
“我爹在養心閣。”
她的聲音很平,但葉玄看見她握劍的手——指關節比平時白了半度。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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