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陷入沉默。雲曦的冰劍已經出鞘三寸,柳清雪的手按在霜雪劍柄上沒動但指關節發白。十七名太虛護法跪在外面,有人聽見了“三大魂使合兵”四個字,膝蓋開始打顫。
葉玄把絹帛收進懷中。他轉身走到議事廳門口,一腳踹開半掩的石門。太虛主峰的晨光灌進來,把滿殿的陰翳劈成兩半。
“程遠。”
“屬下在。”
“三日內把太虛所有弟子的名冊理出來。凡與魂殿有過聯絡的,單獨造冊。沒沾過魂殿的,編入玄天盟東域營。”
“是。”
“周護法。”
跪在第二排的那個臉上帶魂紋刺青的長老猛然抬頭,嘴唇發白。
“你臉上的魂紋——給你三天自己洗掉。洗不掉,我幫你洗。”
周護法磕頭如搗蒜,額頭砸得石磚砰砰響。
葉玄轉身,目光掃過議事廳裡所有人。藥塵的虛影懸在劍魂戒上方,銀髮無風自動。雲曦把冰劍收回鞘中,柳清雪松開劍柄。
“魂殿在集結,我們也在集結。”葉玄的聲音不高,但太虛主峰上下三千弟子都聽得清清楚楚,“三天後,玄天盟主力從玄天嶺出發。目標——”
他把程遠那張地圖從地上捲起來,往桌案上一拍。
“魂殿中域分舵。墨淵行宮。”
滿殿震動。程遠渾身一顫,二十年來第一次站直了身子。
可地圖捲起時誰也沒注意到——魂殿中域分舵九層魂塔的標註旁邊,程遠用極細的筆觸畫了一個極小的圈。
那個圈的位置,在墨淵行宮正下方,丙一節點的更深處。
圈裡寫了兩個字。
“藥塵。”
葉玄卷地圖的手頓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圈,又看了一眼劍魂戒。藥塵的虛影已經縮回戒指裡,但葉玄能感覺到——師父的魂力在戒指裡劇烈跳動,像一柄被按在鞘中千年的劍,終於聽到了出鞘的號令。
議事廳外,太虛古鐘又響了一聲。
這一次,鐘聲傳得比之前遠。天雲山脈的積雪被震落了一整面坡,雪崩的轟鳴聲裡混著三千弟子拔劍出鞘的金鐵之音。
葉玄站在議事廳門口,劍尖點地。四色劍意從他腳下灌入太虛主峰,沿著山體裂縫向四面八方蔓延。晨光打在他臉上,左眉尾那道舊疤被照得格外清晰。
他望著中域的方向,說了一句話。
“師父,二十年不算晚。這一劍——我替你刺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