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宗雙掌朝天,掌心那兩道黑色魂力漩渦開始逆向旋轉。
魂心鎖。
藥塵的虛影在葉玄肩頭猛然凝實,聲音像被人掐住喉嚨:“退——!”
葉玄沒退。他的腳釘在暗室地磚上,四道劍意同時湧向劍尖,但他知道來不及。魂心鎖一旦引爆,方圓三里連骨頭渣都剩不下。柳元宗要拉著所有人陪葬。
柳清雪動了。
她沒有拔劍。她的手探入懷中,指縫夾出一封泛黃的信封,手腕一抖——信紙化作一道白線射向柳元宗掌心。
柳元宗下意識接住。這個動作打斷了魂心鎖的引爆節奏,兩道漩渦在他掌心裡卡了一瞬。他低頭,目光落在信紙上三行字。
三行。就三行。
“爹。當年你讓我選宗門不選他,我選了。現在我選他了,但宗門你也別毀。把魂族趕出去,我們一起回家。”
柳元宗的手開始抖。魂心鎖的漩渦跳了第一下。暗室牆壁上的魂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跳了第二下。柳元宗喉結上下滾了一次,像吞了一塊燒紅的鐵。第三下沒跳起來——漩渦開始逆向倒轉,黑色褪成灰色,灰色碎成霧。
三秒。
葉玄的劍到了。四意輪轉凝於劍鋒一點,破虛劍意先削開柳元宗左腕上的魂力鎖鏈,寂滅劍意緊跟著碾碎右腕的鎖環。兩條黑鏈斷裂的瞬間化作飛灰,柳元宗雙腕上各留下一圈焦黑的烙印,肉還冒著煙。
“雲曦!”
冰魄劍意炸開。兩名魂族劍宗剛踏出半步,膝蓋以下已覆滿冰晶。他們張口要念魂咒,雲曦的劍鋒橫掃而過,兩顆頭顱從下巴處齊齊切斷,斷面沒有血——全被凍成了冰碴。
柳清雪一步踏出,霜雪劍從第一名劍宗的胸口貫入,劍尖透背而出時帶出一縷黑煙。那是魂族修士體內的魂核碎裂。另一名劍宗掙脫冰封半截身子,五指成爪抓向柳清雪後頸。葉玄補位,一劍穿透其眉心。劍意從顱骨後方炸出,紅的白的濺在暗室牆壁上,順著魂紋溝槽往下淌。
兩名魂族劍宗,三息,斃命。
暗室深處傳來一聲悶響。抽魂大陣核心的魂力脈動驟然停擺,三百餘間鐵籠上的魂符同時熄滅,暗室從血紅色沉入黑暗,只剩牆壁上殘餘的魂紋發出幽綠色的微光。三百個鐵籠裡同時響起一種聲音——極微弱,像嬰兒在夢中哼了一聲。那是被抽走的靈魂殘響正在失去束縛。
葉玄沒有放鬆。他的劍尖抵在柳元宗喉結前方一寸處,四道劍意還在劍身上流竄,像四頭餓極了的野獸沒找到肉。
柳元宗跪在地上。雙腕的焦黑烙印還在冒煙,魂心鎖已經徹底消散,但殘餘的黑色紋路還爬在他的小臂上,像樹根扎進肉裡。他抬頭看柳清雪,嘴唇動了幾次才發出聲音:“你……學會威脅你爹了。”
柳清雪收劍。霜雪劍入鞘時發出極輕的一聲“咔”,暗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她走到柳元宗面前,雙膝跪下,膝蓋撞在地磚上的聲音沉悶得像敲鼓。
“我學會了。”她平視父親的眼睛,“所以你也該學會聽我的話。”
柳元宗的手舉起來,懸在柳清雪頭頂。那隻手在抖,抖得指關節咯咯響。暗室裡沒人動,葉玄的劍意收緊,雲曦的冰劍橫在身側,藥塵的虛影懸在半空,帝魂之力無聲地籠罩了整個暗室。
那隻手落下來。落在柳清雪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好。”柳元宗說。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沫,“好。”
暗室盡頭那扇巨門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撞在門上,整扇鐵門鼓出來一個清晰的拳印。葉玄猛然轉頭,四意劍陣瞬間展開。
藥塵低喝:“魂心鎖的爆裂被強行中斷——魂族總壇那邊有感應了。這扇門後面是東域分舵的傳送陣,有人在從對面撞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