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葉梵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不帶感情，但那個重複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但你們在戰場上觸發它之前，有沒有做過任何引導或準備？
沒有。是自發觸發的。
自發。葉梵又重複了一個詞。他的目光從夏思萌臉上移開，落在窗外，停了幾秒。窗外是上京城的天際線，樓群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高低錯落。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這個組合，也許不只是戰術層面的事。
夏思萌沒有接話。
葉梵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她：元鳳與本命鳳凰的血脈關聯，值得深入研究。如果元鳳血脈的純淨之力可以中和本命鳳凰血脈的反噬，那這不只是一個戰術增幅的問題。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夏思萌聽懂了。
如果元鳳之力可以修補本命鳳凰血脈的暗傷，那意味著鳳凰小隊全員移植的人工鳳凰血脈所面臨的反噬問題也許有了解法。這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事，是整個鳳凰小隊的事。全員都在扛著反噬的代價，只是程度不同。如果這個問題能解決，鳳凰小隊的持續作戰能力會產生質的飛躍。
我知道了。夏思萌說。
葉梵點了下頭：去吧。
夏思萌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的時候，葉梵在身後說了一句。
讓他注意身體。池境巔峰催發元鳳本源，他每用一次都在拿命換。別讓他太拼。
夏思萌腳步頓了一瞬。那句話裡的，葉梵沒有說名字，但她知道指的是誰。
明白。
她走出了辦公室，把門帶上。關門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走廊裡還是響了一下。
走廊很長，兩邊是整面落地窗。下午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打在她臉上。她站在走廊中間，微微眯了下眼，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光線刺眼，是因為腦子裡葉梵那幾句話還在轉。
不只是戰術層面的事。
值得深入研究。
他每用一次都在拿命換。
葉梵說不只是戰術層面的事，那句話的分量她掂得出來。守夜人最高層的話從來不說滿，每一句都留著餘味。他說值得深入研究，就意味著上面會立項，會派人跟進，會把這件事當作一項長期工作來抓。她和陸昭之間的血脈共鳴，從今天起不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了。
但葉梵最後那句別讓他太拼，不是上面領導的口吻，更像是一個長輩的囑咐。葉梵見過太多年輕人把自己逼到絕路上，他自己就是被逼到絕路過的人。那道坎他過來了，但代價是肉身上限永久壓低，身體裡埋著暗疾。他不想看到別人走同樣的路。
她靠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層慣常的冷硬照出了一點柔軟的輪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青白色淡了，比昨天淡，比上週淡。那不是她自己的恢復速度，普通自愈不可能這麼快。
是昨天夜裡那股金色的溫熱留下的餘韻。
她攥了攥拳頭，鬆開，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一點，像是要趕著回去做什麼。她確實有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