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京第二天，夏思萌就被叫去了總部。
通知是透過加密頻道發的，只有一行字：總司令召見，午後兩點。沒有說內容，沒有說帶不帶人，就這六個字。夏思萌看到通知的時候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她把頭髮擦乾，換上制式軍裝，一點半就出了門。
葉梵的辦公室在總部大樓頂層。不是那種裝修豪華的領導辦公室，恰恰相反，裡面簡樸得不像話。一張實木大桌，一把椅子，一面牆的書架，一面牆的窗戶。書架上的書按型別排列，軍事、歷史、神話學、靈力理論，每一排都整整齊齊，像被尺子量過間距。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蔫蔫的，土是乾的，顯然主人不怎麼記得澆水。
夏思萌推門進去的時候，葉梵正站在窗前。
他背對著門，身形不算魁梧，但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山的感覺。不是那種巍峨的高山，是一座沉默的、已經經歷了無數次風化卻依然立著的山。他的肩膀微微有些塌，那是肉身上限被壓低之後留下的痕跡，但不影響他站在那裡的分量。
他說，沒回頭。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有重量。
夏思萌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跟在葉梵面前，她的坐姿比平時還要端正三分。
葉梵轉過身來。他的臉上看不出年紀，說四十也行，說六十也行。眼神很平靜，是那種經歷過太多事之後的平靜，不是冷漠，是沉澱。十年前被蓋亞打碎肉身，復活後身體裡埋著暗疾，但他的目光依然清澈，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但知道底下有東西。
任務報告我看了，他走回桌後坐下，手指在檔案上敲了敲，寫得不錯，條理清楚。但有些細節，紙面上說不透，我要聽你當面說。
夏思萌開始彙報。
她的彙報風格跟她的性格一樣，精準、簡潔、不帶多餘修飾。從據點偵察開始，到古神祭陣的發現，到蛇瞳會會主的現身，到陸昭血脈共鳴觸發鳳凰滅世的全過程，每一步都說得清楚。沒有主觀評價，沒有形容詞堆砌，就是事實加資料。
葉梵聽的時候沒有插嘴，偶爾在檔案上劃一道線，標註某個位置。他的筆尖很細，劃出來的線筆直，像用尺子比過。
等夏思萌說到元鳳真火與本命鳳凰血脈產生共振增幅的時候，葉梵抬了一下手。
這裡，展開說。
夏思萌的語速慢了半拍。
撤退途中，我的戰爭神力與陸昭的元鳳真火在接觸時產生了共振。增幅比例在三成到五成之間。她說，共振發生時，兩種力量不是簡單疊加，而是產生了一種類似同頻放大的效應。元鳳真火的溫度和密度在戰爭神力的增幅下顯著提升，同時戰爭神力的覆蓋範圍和精準度也在元鳳血脈的影響下擴大。
你的本命鳳凰血脈，在共振中的反應是什麼？
夏思萌頓了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知道，但說出來意味著要暴露自己的暗傷狀況。在葉梵面前她沒有隱瞞的必要，但也意味著這件事會從她自己的事上面的事。
溫度回升。
葉梵的眼睛動了一下。很細微的變化，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但夏思萌捕捉到了。這個老人看什麼都跟看白紙一樣，能讓他眼神動一下的事不多。
詳細說。
我的本命鳳凰血脈長期透支後會有暗傷積累，表現為經脈溫度持續偏低。夏思萌說，但在與陸昭的元鳳真火產生共振時，經脈溫度出現了回升。不是暫時的灼熱，是一種從內部滲出來的溫熱，持續了整個共振過程和之後的一段時間。撤離後，他嘗試以元鳳靈力溫養修補經脈裂痕，效果是正向的。
葉梵沉默了。
他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節奏很慢，像在丈量什麼無形的尺子。一下，兩下，停了。又一下，兩下，停了。
共振增幅的觸發條件，你清楚嗎？他問。
血脈同源是基礎條件。夏思萌說，元鳳為洪荒鳳凰始祖，本命鳳凰血脈屬其後裔。理論同源的血脈在特定條件下可以產生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