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兩隊核心成員又聚到了指揮室。
說是指揮室，其實就是兵站裡最大的那間屋子，牆上掛滿了地圖，中間擺著幾張拼在一起的桌子，上面攤滿了檔案和戰術圖。幾臺筆記型電腦開著，螢幕上跳動著各種資料和監控畫面。
陸昭本來不想來的。他覺得吧，打仗這種事，到時候衝上去幹就完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制定那麼多預案有啥用，真打起來還不是看臨場發揮。
但夏思萌一句全員必須到，把他那點小心思全給堵回去了。
於是他只好搬了個凳子，坐在角落裡，聽陳牧野和夏思萌討論作戰計劃。
陳牧野站在地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教鞭，指著礦洞的結構圖，一條一條地講。
礦洞有三個入口，主入口在南面，兩個副入口分別在東面和西北面。主入口最寬，可以容三個人並排透過，但也是防守最嚴密的地方。東面的副入口比較窄，只能單人透過，但防守相對薄弱。西北面的副入口是個通風口，非常隱蔽，但地形複雜，不好走。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唸教科書。
我的方案是，兵分三路。主力從主入口正面進攻，吸引火力。東翼從東面副入口突入，穿插敵後，打亂對方部署。西翼繞到西北面，從通風口進去，直搗黃龍，端掉他們的指揮點。
教鞭在地圖上劃了三條線，清清楚楚。
三路同時進攻，時間差控制在三十秒以內，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夏思萌站在另一邊，雙臂抱胸，聽完之後皺了皺眉。
三路分兵會不會太散了？她開口道，聲音清冷，礦洞裡面地形複雜，通訊可能受影響，一旦哪一路出了問題，其他兩路來不及支援。
所以有預案。陳牧野平靜地說，撤退路線我準備了七個，每條路線都有不同的接應點和訊號標記。通訊頻段準備了三套，主頻段斷了自動切備用，備用斷了還有應急頻段。
他拿起一份檔案，翻到某一頁。
這是撤退預案，你們看一下。一號線是主撤退路線，從主入口原路返回，接應點在南面兩公里的山溝裡。二號線從東面副入口撤，接應點在東河谷。三號線……
他一條一條地講，講得非常細，細到撤退的時候誰走前面誰斷後，每過一個岔路口應該怎麼走，遇到伏擊怎麼辦，都列得明明白白。
陸昭坐在角落裡，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捅了捅旁邊的雷焱，小聲說：這位是把打仗當寫論文了吧，參考文獻都列好了。
雷焱憋著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牧野的聲音忽然停了。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陸昭心裡咯噔一下，抬頭一看，陳牧野正往他這邊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我聽見了。
陸昭立刻正襟危坐，臉上擺出一副我在認真聽講還在做筆記的表情，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好像剛才說話的不是他。
陳牧野看了他兩秒，收回目光，繼續講撤退預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陸昭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他小聲嘀咕：這人耳朵怎麼這麼靈，屬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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