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軒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面無表情,有事?
也沒啥大事。陸昭撓了撓頭,就是……今天謝謝你啊,那一槍,挺準的。
冷軒看了他兩秒,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應該的。
說完,他轉身繼續走。
陸昭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應該的?這就完了?他還以為至少能多說兩句話呢,結果就三個字,應該的。
行吧,果然是沉默的死神。
他回到紅纓身邊,紅纓笑得不行,咋樣,碰釘子了吧。冷軒那人就這樣,一天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你習慣就好了。
十句?陸昭瞪大了眼睛,他不嫌悶得慌嗎?
人家那叫沉默是金。紅纓說,再說了,人家槍法好,有沉默的資本。你要是能一槍一個,你也可以沉默。
陸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他可做不到一天只說十句話,那還不如殺了他。他這嘴,閒不住,讓他閉嘴比讓他挨刀子還難受。
對了姐。陸昭忽然問,冷軒他……跟老趙熟嗎?
紅纓的笑容淡了一點,熟,怎麼不熟。老趙在的時候,冷軒剛進隊,還是個毛頭小子呢。老趙帶的他,手把手教的槍法。說起來,老趙算是他半個師父。
陸昭愣了一下。
半個師父。
他忽然想起白天提到趙空城的時候,冷軒手指在槍托上頓的那一下。原來還有這層關係。難怪呢,難怪冷軒那麼沉默的一個人,聽到趙空城的名字會有反應。
那他……陸昭想問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他從來不說。紅纓搖了搖頭,老趙走的那天,他在老趙墓前站了一整夜,一句話沒說,一滴眼淚沒掉。第二天回來,照樣訓練,照樣開槍,跟沒事人似的。可從那以後,他話更少了。
陸昭沉默了。
有些人的難過,是藏在心裡的。你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就在那裡,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越來越重。
不說這個了。紅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走,喝可樂去,再晚就不冰了。
陸昭點了點頭,跟著紅纓往營地走。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一玫一金。
營地的篝火又升起來了,比昨晚的還旺。大家圍坐在篝火旁,吃著罐頭,喝著水,聊著天。雷焱在講他以前出任務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司小南坐在一邊,微笑著聽,偶爾給身邊的人遞點東西。陳牧野坐在最邊上,端著茶杯,看著篝火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冷軒坐在最遠的地方,背靠著一棵樹,擦著他的狙擊槍。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他的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像一尊雕像。
陸昭看著這群人,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暖暖的,熱熱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這就是守夜人啊。一群把命拴在褲腰帶上的人,前一秒還在跟敵人拼命,後一秒就能圍在一起講笑話。他們性格各異,有人話多,有人話少,有人暴躁,有人溫和,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他們都站在最前面,擋在普通人跟那些怪物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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