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格鬥不是讓你們當流氓打架,趙教官一邊在新兵中間轉悠一邊說,是讓你們在禁墟用不了的時候,還能活下來。戰場上什麼情況都有,精神力被壓制了怎麼辦?禁墟被封鎖了怎麼辦?這時候你靠什麼?靠這雙拳頭,靠這身肉。
陸昭跟一個比他高半頭的新兵分到了一組。那人是個練過散打的,一上來就擺了個正經架勢,直拳虛晃接擺拳,速度不慢。陸昭側身讓過,順手在對方肋上推了一把,沒用力,就是試試水。
那新兵踉蹌了兩步,回頭看陸昭的眼神都變了。
你練過?
陸昭搖頭,瞎打的。
你瞎打能把人推出兩步?
運氣好
那新兵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咬著牙又衝了上來。陸昭這回沒讓,伸手格了一下,借力一擰一送,把人摔出去三米遠。動作乾淨利落,圍觀的新兵都看愣了。
趙教官走過來,看了陸昭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動——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接近滿意的表情。
午飯是在食堂吃的,四菜一湯,量大管夠。陸昭端著餐盤找位子的時候,看見百里胖胖正一個人佔著半張桌子,面前堆了三盤菜兩碗飯,吃得滿嘴流油。
讓讓。陸昭一屁股坐到他旁邊。
元灼兄!百里胖胖嘴裡塞著半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衝他抬了抬筷子,今天的越野你跑得真帶勁,我看你到終點連大氣都沒喘。
還行吧,陸昭夾了筷子青菜,你這身禁物也挺好使,迴天玉開著跑十公里跟沒事人一樣。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湊過來:我跟你說啊,迴天玉這玩意兒修復肌肉疲勞是好用,但有個副作用,特別費零食。我早上跑完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你本來就能吃下一頭牛。
那倒也是。
下午是槍械訓練。集訓營用的制式步槍比普通警用的重兩斤,後坐力也大得多。第一輪實彈射擊,陸昭打了八環,不是不準,是他故意壓了。頭一回摸槍就打十環,那是找著被研究。
旁邊趴著的曹淵打了個九環。
陸昭偏頭看了他一眼。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從進集訓營第一天起就沒怎麼說過話,整天板著一張臉,眉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他握槍的手很穩,穩得不像新兵,倒像是在哪兒練過很久。
打得不錯。陸昭隨口說了句。
曹淵沒應聲,只是把槍放下的時候,手腕內側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紋路,像燒焦的藤蔓。陸昭的目光在那紋路上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黃昏的時候,一天的訓練終於結束。
新兵們拖著殘軀回宿舍洗漱,一路上哀嚎遍野。陸昭走在隊伍最後面,看見袁罡一個人站在操場邊上,手裡捏著那個黑皮本子,正翻看著什麼。山風把他身後那件舊軍大衣的衣角吹得翻飛,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鍍成一道逆光的剪影。
陸昭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往回走。
他不是沒有秘密的人,自然也知道怎麼不去戳別人的秘密。
回到宿舍,百里胖胖已經癱在床上像一攤融化的年糕。陸昭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正聽見他在那兒有氣無力地哼哼:我的腿…我的腰…我的小胖胖的命啊…
省省吧,陸昭把自己的作訓服往臉盆裡一扔,明天還得來一遍。
百里胖胖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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