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南集訓營的清晨,天還沒亮透,集合哨就炸了。
那哨聲尖銳得像是有人拿鐵絲在耳膜上來回拉鋸,陸昭從床鋪上彈起來的時候,腦子裡只蹦出一個念頭——袁罡這老小子怕不是屬公雞的,天不亮就打鳴。
操場上,新兵們歪歪扭扭站成幾排。袁罡站在隊伍正前方,一張臉黑得像鍋底,身後跟著洪浩和幾個教官,每人手裡都拎著一堆黑乎乎的背囊,沉甸甸地墜著,光看那架勢就不是鬧著玩的。
都給我站直了!袁罡的聲音像砸在地上的鐵錘,震得人耳膜嗡嗡響,從今天起,進入極限訓練階段。
底下頓時一陣騷動。
極限訓練?陸昭小聲跟旁邊的百里胖胖咬耳朵,這詞兒聽著就不是啥好兆頭。
百里胖胖苦著臉,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臉菜色:哥,我這體格,聽著倆字腿肚子就轉筋。
轉筋你也得給我硬撐著。陸昭拍了拍他肩膀。
袁罡掃了一眼底下交頭接耳的新兵,冷聲道:津南山,進山極限拉練。每人配發一個負重背囊,三十五公斤,內建定位裝置。規則我念一遍,都給我把耳朵豎起來聽好了。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負重可以互相交換,但不可丟棄。誰敢把背囊扔了,直接淘汰。
第二根手指:第二,全程有無人機巡邏監控,配備顏料槍。被命中即淘汰。你們不可攻擊或觸碰無人機,只能躲、只能跑。也別想縮在哪個犄角旮旯不動彈——原地待超過三分鐘,無人機直接判定淘汰。
第三根手指:第三,學員之間不得互相攻擊或干擾。誰動歪心思,淘汰。
第四根手指豎起來的時候,袁罡故意頓了一頓: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整座津南山脈,已經被禁物封鎖了禁墟。
這話一齣,操場上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陸昭眯了眯眼。封鎖禁墟?那豈不是說,所有人——管你什麼序列、什麼禁墟——進了那座山,統統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沒錯。袁罡像是長了天眼,一眼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進了那座山,你們沒有禁墟,沒有超能力,只有這副肉身、這顆腦殼,還有你們那點可憐巴巴的意志。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刮過去,像鈍刀子割肉:天亮之前,穿越整座津南山脈,抵達終點。被淘汰的人——
袁罡沒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笑容比不笑還瘮人。
陸昭後脖頸一涼,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這人別的不好說,直覺一向準得邪乎——這個特殊懲罰,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底下新兵們開始交頭接耳,嗡嗡嗡的跟捅了馬蜂窩似的。有人小聲嘀咕三十五公斤?我背得動嗎,有人盤算封鎖禁墟那我不就跟廢物一樣了,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在那兒琢磨特殊懲罰到底是什麼,越想越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都給我閉嘴!袁罡眼珠子一瞪,操場上瞬間鴉雀無聲,怕了?怕了就趁早滾回家。守夜人連座山都翻不過去,還守什麼夜?
沒人吭聲了。
陸昭攥了攥拳頭。袁罡這話糙理不糙——守夜人要是連一座山都過不去,拿什麼守漫漫長夜?他想起趙空城,想起那片星辰刀碎片貼在胸口冰涼涼的觸感,心裡那股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
怕?怕個屁。
發背囊。
教官們挨個往下發。陸昭接過背囊掂了掂,三十五公斤,沉甸甸墜在掌心。他這具身子有元鳳血脈的底子撐著,三十五公斤倒也不算太要命,但對於普通新兵來說,揹著這玩意兒翻山越嶺,那絕對夠喝一壺的。
他環顧四周,眼角餘光掃過一張張或緊張或興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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