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的身體被火焰推著橫移了半米，但沒飛出去。她在半空中一個詭異的扭動，像蛇一樣卸掉了大部分力道，落地時穩穩當當的，只是斗篷上燒了一個洞。
她低頭看了看那個洞，臉上的笑意淡了。
鳳凰真火，她舔了舔嘴唇，確實燙。
然後她看向陸昭身後的百里胖胖和莫莉，豎瞳裡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不過，你能護幾個？
陸昭沒說話，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他知道蛇女說得對。
他能打退一兩個低階信徒，能逼退蛇女一次。可暗殺小隊不止這兩個人。他的真視之眼餘光——不，是百里胖胖的真視之眼——剛才掃過整片山林，至少還有五六個灰褐色的斗篷身影在泥石流的邊緣遊蕩，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在一點點合圍。
而在更遠的地方，通訊依然中斷，無人機依然墜落，營部的增援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們被徹底孤立了。
洞外遠處傳來一陣金鐵交鳴的聲響，夾雜著怒吼。
是洪浩。
那個平時吊兒郎當、動不動就拿腳踹人的糙漢教官，此刻正拎著一把制式戰刀，在泥漿裡跟三個斗篷人纏鬥。他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不閃不避，硬扛著攻擊往前衝，一刀換一刀，完全是拿命在搏。他的左肩已經中了一斧，血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但他跟沒感覺似的，咬著牙繼續砍。
洪教官！陸昭吼了一聲。
洪浩沒回頭，只吼了一句：守好你的人！別過來！
一個斗篷人繞到他側面，趁他揮刀的間隙，一斧劈向他的後背。洪浩側身堪堪避開，但另一個斗篷人的短刀已經捅進了他的腰側。
洪浩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削掉了那人的半截手指。但他自己的臉色也白了一層。
他騰出左手，拇指按上了胸口那枚教官徽章。
那是緊急求援裝置，也是最後的底牌——一旦啟動，會以佩戴者的生命力為代價，釋放一道覆蓋方圓數百米的毀滅性衝擊。代價是，啟動者必死無疑。
教官！不行！陸昭看見了，瞳孔驟縮。
但按住洪浩手的不是陸昭。
是林七夜。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七夜出現在了洪浩身邊，一隻手死死按住他按向徽章的拇指，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
洪浩眼眶發紅，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的吼：你們懂什麼！再不送信出去，這一屆全得死在這——
不會。林七夜的聲音很輕，但穩得像塊石頭，我來想辦法。你留著命，帶他們撐到天亮。
洪浩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半晌，他緩緩鬆開了按徽章的手。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扭頭又殺了回去。
陸昭站在洞口，金紅色的火焰在風雨中搖曳，映著他沉如水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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