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衝出山洞的時候，那個斗篷人正好轉過身來。
兜帽下面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甚至可以說是寡淡——瘦削、蠟黃、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不對，裡面沒有活人該有的光，黑沉沉的，像兩口枯井。
他看了一眼陸昭掌心的金紅火焰，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笑了，又像是抽搐。
鳳凰真火？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像枯枝折斷，039屆倒是藏了幾條好魚。
魚你大爺。陸昭沒跟他廢話。
金紅色的火焰裹著他的右拳，一步跨出，拳風裹著灼熱的氣浪，直直轟向斗篷人的面門。
斗篷人沒躲。
他抬起左臂，手臂上暴起一層灰褐色的鱗甲——不對，不是鱗甲，是某種石質化的外殼，像岩石一樣粗糙堅硬。陸昭的拳頭砸在那層石殼上，的一聲悶響，火焰四濺，石殼上崩出幾道裂紋，但沒碎。
斗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就這？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陸昭的左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沒有火焰，但比剛才那拳快了三倍。金紅色的真火在拳面上壓縮到極致，溫度高到空氣都扭曲變形，打在石殼同一道裂紋上。
咔嚓！
石殼碎了。拳頭穿過碎片，結結實實地砸在斗篷人的胸口。
那人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七八米，撞進一堆碎石裡，地砸出一個坑。他嘴裡噴出一口血，在泥漿裡翻滾了兩下，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明顯肋骨斷了好幾根。
陸昭沒追。
不是不想追，是來不及了。
因為他聽見了身後的動靜。
山洞方向，百里胖胖突然喊了一聲：陸昭！後面！
陸昭猛地回頭。
一個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山洞口上方。那人穿著灰褐色斗篷，但身形比剛才那個纖細得多，兜帽下面垂下來幾縷銀白色的髮絲。她——如果那能叫的話——正蹲在岩石上，歪著頭，用一種打量獵物的眼神看著洞裡的新兵們。
她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嘶嘶的氣音，好多小老鼠啊。
蛇女。
百里胖胖的瞳孔猛地一縮，又猛地放大。他的真視之眼不受控制地啟動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層淡金色的光，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金箔。
他看見了。
不是肉眼看見的那種，是真視之眼看穿了表象、直抵本質的那種。
蛇女周圍的空間在微微扭曲。不，不是空間扭曲，是她釋放出來的精神力在扭曲別人的感知。洞裡那幾個新兵已經開始不對勁了——斷胳膊的那個忽然不喊疼了，瞪著洞口的方向，臉上露出恐懼到極點的表情，嘴裡唸叨著別過來，別過來，可洞口明明什麼都沒有。
幻術！百里胖胖吼了一聲，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但話卻喊得又快又準，她在放精神幻術！你們看到的都是假的！別信你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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