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下延伸的坡度比預想的要陡。
陸昭走在前面,每一步踩下去,腳下的石磚就會亮起一圈金紅色的光紋。那些光紋從他腳下向四周擴散,像水面的漣漪一樣一圈圈盪開,把周圍三四米的空間照得通亮。
自動感應燈?陸昭嘖嘖稱奇,洪荒時代就玩上智慧家居了?
身後的夏思萌沒搭理他,但腳步聲一直跟得很緊。
通道兩壁是漆黑的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釉質,像是被超高溫燒過之後自然形成的。釉面上偶爾能看到隱約的紋路,因為年代太久遠,已經模糊得看不清具體是什麼圖案了。
但溫度是真的高。
越往下走,溫度就越高,到了第三十分鐘的時候,空氣已經熱得像是在桑拿房裡蒸了三個鐘頭。陸昭的衣領早就溼透了,額頭上全是汗,但他的狀態反而越來越好。鳳凰真火在他體內自行運轉,將外界的熱量轉化為滋養血脈的養分。
這對他來說不是煎熬,是泡溫泉。
陸昭。夏思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停一下。
陸昭回頭,看見夏思萌站在三步之外,面色微紅。不是害羞的那種紅,是被高溫逼出來的血色。以她克萊因巔峰的修為,這點溫度本不該造成影響,但她的本命鳳凰血脈似乎正在發生某種異變。
怎麼了?
前面。夏思萌抬了抬下巴,你來開路。這裡的溫度已經超出普通遺蹟的標準了,再往下,火力不夠的話會走不動。
陸昭這才注意到,通道前方有一段區域的空氣明顯扭曲了。不是普通的熱浪扭曲,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高溫屏障,像是有人用火焰凝結成了一堵透明的牆。
這是……火障?陸昭湊近看了看,伸手探了一下,指尖剛碰到屏障邊緣就縮了回來。不是疼,是他的鳳凰真火被激發了,手背上金紅色的紋路自動亮起,像是在回應什麼東西。
鳳凰真火。陸昭自言自語,這玩意兒認鳳凰真火。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鳳凰真火,金紅色的火焰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火幕。火幕不寬,剛好夠兩個人並排透過。
火幕和火障接觸的瞬間,沒有任何碰撞和抵抗。火障像是認出了同類,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金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來,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陸昭舉著火幕往前邁步。
夏思萌猶豫了一瞬,也催動本命鳳凰血脈,金色火焰在她掌心凝聚。她本來想自己也開一道火幕,但就在她的火焰靠近陸昭的火焰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兩道火焰,一金一紅,像是磁鐵的兩極,自動靠攏、交融。
金紅色的鳳凰真火和金色的本命鳳凰火焰在空氣中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形成了一道更寬、更亮的火焰屏障。那屏障的光芒把整條通道照得亮如白晝,連兩壁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紋路都被映得纖毫畢現。
夏思萌怔住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戰鬥無數,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火焰還能和別人的火焰融合到這種程度。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共鳴,像是兩條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
更讓她震驚的是那種感覺。
她體內的本命鳳凰血脈從進入這條通道開始就一直在躁動,那種躁動讓她有些不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脈深處撓癢癢。但當她的火焰和陸昭的火焰融合之後,那股躁動忽然就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就好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水。
怎麼了?陸昭偏頭看她,隊長您臉色不對,是不是熱著了?要不要歇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