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手伸了出去。
手背上的元鳳紋路驟然亮起,金紅色的光芒從紋路中湧出,順著手臂蔓延到指尖。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暖而古老的氣息,像是千年前的燭火被重新點燃。
火山口的空氣變了。
原本翻湧的岩漿忽然安靜了下來,像是一頭暴躁的野獸被某種力量安撫。緊接著,坑壁上開始出現變化。那些看似普通的黑色巖壁上,一道道紋路浮現出來,金紅色的紋路,和陸昭手背上的元鳳紋路如出一轍。
紋路蔓延、交織、編織,在火山口的內壁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符文陣。符文陣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而是直接響在骨頭裡。
這是……禁制?孔傷的瞳孔微縮,他作為虛空系覺醒者,對空間波動極為敏感,不對,這禁制在自行消融。
他沒看錯。
那些金紅色的符文在亮起的瞬間就開始瓦解,像是冰雪遇到了春陽,一層一層地剝落、消散。每消融一層,空氣中的溫度就升高一截,但那高溫不再灼人,反而帶著一種莊嚴的暖意。
禁制一層接一層地消融,整整九層。
每一層禁制消融時都會釋放出一波能量,那能量不是攻擊性的,而是某種資訊的傳遞。陸昭說不清那些資訊具體是什麼,但每一波掠過身體的時候,他手背上的元鳳紋路就會更亮一分,體內沉寂的血脈就會更活躍一層。就好像這九層禁制不只是封鎖遺蹟的屏障,更是一道道考驗,在確認來者的身份。
九層禁制,九次確認。
當第九層消融完畢的時候,陸昭體內的鳳凰真火純度又提升了一個臺階,雖然幅度不大,但真實可感。
當最後一層禁制消散的剎那,火山口底部的岩漿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兩壁流淌著金紅色的光,深處有微弱的光芒在閃爍,像是某種遠古的燈火從未熄滅。
整個火山口安靜得落針可聞。
孔傷站在原地,目光復雜地看著陸昭。他跟了夏思萌三年,見過的覺醒者不計其數,但從來沒見過哪個人的血脈能讓洪荒遺蹟的禁制主動消融。這不是破開禁制,而是禁制在歡迎他。
夏思萌的反應更大。
她站在陸昭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金色的眼瞳微微收縮。她的本命鳳凰血脈在這一刻瘋狂地跳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血脈深處甦醒,拼命地想要靠近前方那個少年。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陌生到讓她不安,卻又莫名地讓她覺得安心。
陸昭。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的血脈,到底是什麼來頭?
陸昭回過頭,表情有些茫然。
說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老老實實地回答,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元鳳紋路,金紅色光芒正在緩緩消退,但它告訴我,這裡是我的家。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一個在隴安長大的孤兒,說一座洪荒遺蹟是自己的家?
可血脈不會騙人。
那種感覺太真切了。就像走了一千年的路,終於看到了自家屋簷下的燈籠。不是激動,不是驚喜,而是一種疲憊後終於到家的踏實。
夏思萌沉默地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追問。
下去。她轉身對孔傷說,你和後方隊員保持聯絡,我們下去探查,如果有異常立刻通報。
孔傷點頭,走到火山口邊緣,單手按在巖壁上,暗紫色的虛空之力無聲擴散,在通道入口布下了一道錨點。
小心。他看了陸昭一眼,難得多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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