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念沉默了許久，像是在從支離破碎的記憶裡打撈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畫面。
洪荒……它終於開口了，聲音蒼老而悠遠，像是從時間的另一頭傳來的。那時候的洪荒，和你們現在看到的天地完全不同。天比現在高，地比現在厚，靈氣濃得像水。萬物初生，百族林立，而鳳族、龍族、麒麟三族，是洪荒最強大的三股力量。
它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一個年邁的老人在回憶年輕時的榮光。
鳳族之主，便是始祖元鳳。
說到兩個字的時候，殘念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敘述，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崇敬。那隻蒼老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某種遙遠而輝煌的光。
始祖是萬禽之主，鳳族的根源。始祖的火焰可以焚天煮海，始祖的鳴叫可以讓萬禽臣服。在洪荒，始祖就是天空的主宰，是不落的太陽。
它的聲音微微一頓，像是在追憶什麼。
洪荒時的鳳族，有數百萬之眾。金鳳、火鳳、冰鳳、雷鳳，各脈分立，但都奉始祖為共主。始祖所居的神木名喚扶桑，通天徹地，枝葉遮蔽半個洪荒。每日清晨，始祖立於扶桑之巔，一聲鳳鳴，萬禽應和。那景象，老朽窮盡一生也無法忘懷。
陸昭靜靜地聽著。他手背上的紋路一直髮著燙，像是也在聽。
但洪荒的太平沒能持續太久。殘念的聲音沉了下去，三族爭雄，龍漢初劫降臨。
它閉上眼睛，像是不忍回憶。
那場大戰，打了多久，老朽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天崩了，地裂了，山河碎成了齏粉，無數的生靈在戰火中灰飛煙滅。龍族、麒麟、鳳族，三族的血把洪荒的大地都染紅了。
殘念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唸一段輓歌。
始祖，也在那場大劫中隕落了。
石室裡靜了一瞬。
陸昭的呼吸沒有變化，但他的拳頭攥緊了。
始祖是鳳族的根，始祖隕落，鳳族就如同無根之木。大劫過後，鳳族元氣大傷，再不復洪荒時的榮光。殘念說這話的時候，虛幻的鳳凰雛形黯淡了幾分，老朽就是那時候留下的殘念。始祖隕落之前，命老朽守護遺物，等候，等候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傳承者。
等等。陸昭打斷了他，你說元鳳隕落了。但我體內有元鳳的本源。這怎麼解釋？
殘念沉默了。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室裡的火晶石都暗了幾分。
老朽不知道全部真相，它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更慢，但老朽記得一件事。始祖隕落之前，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
涅盤大法。
殘念吐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整個石室都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某種更深層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這兩個字。
始祖以涅盤大法，燃盡最後一絲生機，將一縷本源真靈投入了時空長河。
陸昭的瞳孔驟縮。
時空長河。
壁畫上最後一幅畫。元鳳以涅盤大法將一絲本源投入時空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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