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神:元鳳降臨》第100章 鳳鳴南疆(1)

作者:月白冷·7小時前

養傷的日子過得慢。

陸昭在鳳凰小隊駐地的醫療室裡躺了三天。前兩天連翻身都費勁,本源雖然被鳳凰之力填回來了大半,但經脈修復需要時間,急不得。夏思萌每天來換藥,面無表情地把藥碗往床頭櫃上一擱,轉身就走,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藥苦得要命,黑乎乎一碗跟墨汁似的,每次喝完舌頭都是黑的。

陸昭識趣,也不貧嘴了。上次的巴掌印雖然消了,但心理陰影還在。他現在看夏思萌的眼神就跟看定時炸彈似的,生怕說錯一句話又挨一巴掌。

雷焱來看過他兩次,每次都憋著笑,眼角眉梢全是戲。陸昭問他笑什麼,他說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臉上那個印子挺好看的,跟紋了個圖騰似的。陸昭差點把藥碗扣他頭上。

孔傷來過一次,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說了倆字:活著。然後轉身走了。陸昭琢磨了半天,覺得這大概是孔傷式的關心,畢竟是那個能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傢伙,倆字已經算破紀錄了。

第三天下午,他終於能下地了。

陸昭扶著牆慢慢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夕陽正好。

金紅色的光從視窗湧進來,鋪了滿地碎金。天邊的雲被燒成了一片橙紅色,像誰打翻了一缸鳳凰真火,染了半邊天。遠處的山脊線在暮色中勾出一條墨色的輪廓,天際處有幾點星子已經迫不及待地亮了。

陸昭站在窗前,金紅色的夕陽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光,從肩膀一直淌到指尖,像被人澆了一層薄薄的蜜。風吹過來,帶著山林草木的氣息,混著泥土味,是活著才聞得到的味道。

他忽然有些恍惚。

半年了。

半年前他還是南疆一個普普通通的覺醒者,連自己身上揣著什麼貨色都不清楚。元鳳本源在體內蟄伏了十七年,悄無聲息,跟一塊石頭似的。直到那天南疆出事,天地變色,本源才猛地醒過來,把他的人生從一條平坦的直路踹成了過山車。

集訓營那三個月,是他這輩子活得最累也最充實的日子。

他記得第一天報到,被分到鳳凰小隊,看見夏思萌的時候心裡還嘀咕,這隊長長得怪好看的,就是眼神太冷了,跟欠了她八百萬似的。

後來才知道,不是冷,是預設配置。

他記得集訓營的夜間拉練,三十公里負重越野,跑得肺都快炸了,腳底全是血泡,但死活不吭聲。夏思萌跟在後面說跑不動就喊,他硬撐著回了一句戰術性配速。後來腳趾甲蓋淤血的事,誰都沒告訴。

他記得炎脈地龍災變那天,天崩地裂的。地龍從地底拱出來的時候,整個地面都在抖。他離得最近,第一反應不是跑,是衝上去。不是因為多勇敢,是來不及想別的。身體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半空了。

然後是越級斬海境。

池境打海境,擱誰聽了都覺得是瘋了。但當時沒別的辦法,隊友在身後,噬淵蛛在前面,他不頂上誰頂上?燃燒本源的時候他就知道代價,元鳳本源燒一點少一點,燒完了人就沒了。但那一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死。

他活下來了。代價是差點把自己燒成灰。

陸昭低頭摸了摸胸口。衣服裡面,貼身收著的星辰刀碎片還在,帶著一絲微溫。那不是火焰的溫度,是殘留的精神印記。趙空城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

他想起趙空城。

那個把他從南疆廢墟里撿出來的人,教他什麼是守護,什麼是代價,什麼是一個覺醒者該扛的東西。趙空城說話不多,但每句話都砸在實處。他說過一句:覺醒者的力量不是用來逞強的,是用來兜底的。關鍵時刻能撐住,比什麼都強。

趙空城犧牲的時候沒有豪言壯語,就是平靜地擋在了前面,然後沒了。陸昭連他最後一句話都沒聽清,只看到那道身影被吞沒的瞬間,星辰刀碎成了幾片。

陸昭摸著星辰刀碎片的溫度,喉嚨發緊。這碎片他一直貼身收著,從來沒離過身。不是因為執念,是因為趙空城的意志還在裡面,溫熱的,像一隻手按在他胸口上,告訴他別停下。

他還想起林七夜。集訓營同期的雙神代理人,惜字如金,一天說的話不超過二十個字。雷焱說陸昭倒下那天,林七夜紅著眼眶在醫療室門口站了很久,一個字沒說就走了。

窗外,夕陽又沉了幾分。金紅色的光變成了深紅色,像陳年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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