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在集訓營大禮堂舉行。
大禮堂能容納兩千人，今天坐得滿滿當當。學員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訓服，按照小隊編號分割槽坐好，嗡嗡嗡的說話聲像一窩蜜蜂。主席臺上方掛著紅色橫幅，第六期集訓營畢業典禮幾個燙金大字在燈光下亮晃晃的。空調開得很足，但兩千個人的體溫加在一起，還是讓整個大禮堂悶得像個蒸籠。
陸昭坐在第七排靠過道的位置，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翻手裡的典禮流程單。流程單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字，筆試成績排名、實戰考核排名、綜合總分排名，三列數字從上往下排。
筆試第一，林七夜。綜合總分第一，林七夜。實戰考核第一，空的，後面標了個。
陸昭盯著那個看了兩秒，翻了個白眼。
追授就追授吧，好歹有個名頭。他陸昭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畢竟活著拿到名頭比死了拿強。旁邊坐著的室友湊過來瞄了一眼他的流程單，小聲嘀咕實戰第一居然是追授，你小子命大啊。陸昭咧嘴一笑，命大命大，閻王爺不收我。
典禮正式開始。教官上臺講話，講了半個小時的責任、榮譽、使命，陸昭聽得昏昏欲睡，差點拿流程單蓋臉眯一覺。直到教官拿起一份檔案，唸到成績公佈環節，他才精神起來。
筆試與綜合總分第一名，林七夜。
大禮堂裡響起掌聲，不算熱烈。林七夜在集訓營裡是個怪人，平時不聲不響，存在感低到像個透明人，但每次考試都甩第二名幾十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第一，但沒人見過他主動跟誰說過三句話以上。
請林七夜上臺領獎。
主席臺旁邊的側門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邊看。等了十秒，沒人出來。又等了十秒，還是沒人。大禮堂裡開始有人交頭接耳，嗡嗡聲又起來了。
教官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咳了一聲：林七夜同學放棄上臺領獎。
底下嗡的一聲炸了鍋。
什麼？第一名不上臺？
這哥們是真不把自己當回事啊。
聽說他連特殊小隊的邀請全拒了，一個都沒接。夏思萌和王面親自來招人，都吃了閉門羹。
假面小隊隊長王面都請不動？那得多大的譜啊。
回滄南136小隊了，說是要回原來的小隊，誰勸都不聽。
136？那不是個邊緣小隊嗎？第一名的去那地方？腦子沒毛病吧？
陸昭坐在座位上沒說話，眼睛往大禮堂角落掃了一圈。他看見角落的牆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跟所有人一樣的黑色作訓服，但整整齊齊的，連褶子都沒有。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眼睛半垂著，看不出在想什麼。
林七夜。
陸昭在集訓營裡跟林七夜沒打過什麼交道，但這人的名字他聽了三個月。筆試第一是林七夜，實戰演練第一是林七夜，戰術推演第一還是林七夜。所有人都說這小子是個怪物，境界不算最高，但腦子好使到離譜，手裡那把凡塵神域的禁墟更是詭異到沒邊。聽說那禁墟是序列003的貨色，整個大夏都找不出幾件同級別的。
拒絕所有特殊小隊的邀請，這件事陸昭不意外。有些人就是這樣，越是厲害的越不在乎這些虛名。林七夜大概就是這種人，他不需要任何小隊的背書來證明自己。
教官清了清嗓子，表情有點尷尬，繼續往下念。
實戰考核第一名，追授，陸昭。綜合總分第二名，陸昭。請上臺領獎。
陸昭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來了來了。他從座位上彈起來，拍了拍褲子，大步往臺上走。路過林七夜站的那面牆角時，他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
林七夜半垂著眼皮，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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