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神:元鳳降臨》第105章 第一夜(1)

作者:月白冷·8小時前

入夜。

鳳凰小隊駐地的安靜和集訓營完全不同。

集訓營的夜晚永遠是嘈雜的,隔壁宿舍有人打呼嚕,走廊裡有人上廁所踩拖鞋啪嗒啪嗒響,偶爾還有學員偷偷串門聊天,隔著牆壁傳來說笑聲。那種嘈雜是活的,有人氣,陸昭三個月都習慣了。他甚至得聽著隔壁室友的呼嚕聲才能睡著,沒那聲音反而睡不著。

鳳凰小隊駐地不一樣。

單人間,隔音好得離譜。牆壁、地板、天花板都嵌了隔音層,外面的聲音一點都傳不進來。安靜到什麼程度呢,陸昭躺在床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規律,沉悶,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被子是新換的,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難聞,但也不親切。枕頭太軟了,比集訓營那個硬邦邦的軍枕舒服太多,反而讓他不習慣。

睡不著。

陸昭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把被子蹬開又拉上來,拉上來又蹬開。最後他索性坐起來,盤腿靠在床頭,盯著黑漆漆的房間發呆。

窗外沒有月亮,駐地地下的單間連窗戶都沒有。只有頭頂一盞感應燈發出微弱的光,把房間照得灰濛濛的。陸昭盯著那盞燈看了半天,燈忽然滅了。感應燈,沒人動它就自動關。他揮了揮手,燈又亮了,過了一會兒又滅了。

他放棄了,在黑暗裡坐著。

陸昭摸了摸小腹。

丹田深處那條暗痕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不是白天那種偶爾絞一下的刺痛,而是一種持續的、悶悶的脹痛,像有什麼東西在丹田壁上慢慢蠕動。白天訓練的時候注意力分散,感覺不明顯。一到夜深人靜,那股脹痛就像漲潮一樣漫上來,一寸一寸地啃噬著他的神經。

噬淵蛛的毒。

鳳凰真火壓不住它。或者說,能壓住,但壓不乾淨。那股陰寒的毒素像藤蔓一樣紮在丹田壁上,鳳凰真火燒掉表面的一層,底下又會長出新的來。每次他以為燒乾淨了,過兩天那股陰寒又從深處滲出來,提醒他這東西還活著。

陸昭深吸一口氣,調動丹田裡的鳳凰真火,緩緩運轉了一個周天。暗金色的火焰在經脈裡流淌,灼熱的溫度把那條暗痕壓了下去。脹痛減輕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失。

每次運轉周天他都能感覺到那條暗痕的存在,像一條冰冷的蛇盤在丹田壁上,鳳凰真火燒它一下它就縮一下,但燒完之後它又慢慢伸展開來,恢復原樣。這種拉鋸已經持續了三個月,他的鳳凰真火在進步,但那條暗痕似乎也在適應,變得越來越頑固。

他知道,這東西得找時間處理。但不是現在。剛來鳳凰小隊,什麼都沒摸清楚,先穩住再說。而且這東西不是他一個人能處理的,得找懂行的人看看。鳳凰小隊有醫療室,有專業的醫護,也許他們有辦法。

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揉皺了的紙團。

那是他剛才寫的。

一封信。寫給遠方那個他已經記不清面孔的人。

他不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了,也不記得那個人最後說了什麼。他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和一種感覺。像是冬天裡被裹在棉被裡的那種溫暖,又像是站在懸崖邊往下看的那種眩暈。那個人的聲音他也記不清了,但記得那種語調,很輕,很慢,像是怕驚醒什麼似的。

他在信上寫了幾行字,寫完之後又覺得矯情,揉成團塞進了枕頭底下。

現在他又把那紙團摸出來,展開看了看。灰濛濛的光線下看不太清字跡,但他記得自己寫了什麼。

我還活著。

三個字,就這三個字。其他的寫了又劃掉了,覺得怎麼說都不對。想說我過得很好,但那是假話。想說我想你了,但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說出來像是撒謊。想說你在哪,但寫了又覺得這問題太重,不是一封信能承載的。

最後就剩了三個字。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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