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第一次正式參加鳳凰小隊全體會議，是在報到第三天的早上。
會議室在地面一層，不大，一張長桌，六把椅子，牆上嵌著一塊投影屏。陸昭到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坐好了。他挑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剛把屁股挪舒服，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
換個位置。夏思萌站在投影屏前，連頭都沒抬。
陸昭看了看自己坐的地方，又看了看其他幾個空位，不太明白。
你坐突擊手的位置，靠近門，方便第一時間出去。夏思萌的語氣很平，但你現在是新人，還沒透過考核，不算正式突擊手。坐到末尾去。
陸昭嘴角抽了一下，老老實實起身坐到長桌最末尾的位子。雷焱在對面捂著嘴偷笑，被他瞪了一眼。玲琳低頭翻檔案，頭也沒抬，但她翻檔案的手指頓了一下，大概也在憋笑。
好了。夏思萌按下投影遙控器，螢幕亮起來。
螢幕上是一張地圖，標註著大夏境內近三個月神秘活動的高發區域。紅色光點密密麻麻地集中在沿海地區和西南邊境，像一張長滿了紅疹子的人皮。光點的大小代表神秘的境界等級，最小的跟芝麻粒似的，最大的有指甲蓋那麼大，每一個大頭都意味著一頭海境級別的存在。
近三個月，境內神秘活動頻率上升了百分之三十七。夏思萌的聲音冷而清晰，沿海方向以海境神秘為主，西南方向以川境到海境的混合編隊為主。總部判斷，可能有一波規模較大的神秘潮汐正在醞釀。
氣氛凝重起來。
陸昭看著螢幕上那些紅點，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幾分。神秘潮汐這四個字在集訓營裡聽過，教官說過，大夏每隔幾年就會迎來一次神秘活動的高峰期，那個時期神秘生物會大量湧現，特殊小隊的傷亡率直線上升。集訓營的教材裡有一章專門講神秘潮汐，配圖全是墓地和紀念碑。
上一次神秘潮汐是三年前，鳳凰小隊在那次潮汐中失去了兩個隊員。這件事陸昭在資料庫裡看到過，記錄很短，只有兩行字，但那兩行字背後的分量，他掂量得出來。
鳳凰小隊被編入西南方向的第一梯隊。夏思萌繼續說，從下週開始，我們會陸續接到任務。在此之前，所有人完成各自方向的專項強化訓練。孔傷負責情報梳理，玲琳負責遠端打擊精度，曹沙負責隱蔽滲透，雷焱負責突擊突破。
她掃了一眼全場。
有問題嗎？
陸昭舉了手。
夏思萌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沒什麼表情。
陸昭清了清嗓子，表情認真得像在問一個重大的戰術問題。
報告隊長，我有個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為什麼神秘都喜歡住在廢棄工廠？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是因為房租便宜嗎？
死寂。
那種死寂像一塊鐵板從天花板上砸下來，把所有聲音都壓沒了。陸昭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能聽到投影儀散熱風扇的轉動聲，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一個討論神秘潮汐的嚴肅會議上，說了一個冷笑話。
孔傷和雷焱同時扭過頭來瞪他。
孔傷平時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情緒，那情緒大概是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雷焱的眼神更直接，赤裸裸地寫著你在開會的時候說這個幾個大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肌肉都在抽。
玲琳低著頭翻手裡的檔案，翻得很認真，但翻的那一頁明顯是倒著的。她的嘴角有沒有動陸昭看不出來，但她翻檔案的手指比平時快了半拍，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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