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老子今天非把你眉毛也燒了！
我本來就沒多少眉毛你燒個屁啊！再說了我是無心的！
無心？你那火是長了眼睛專門往我腦門上竄的？
室內氣流不可控嘛！物理常識！
你跟我講物理常識？
兩人繞著別墅跑了整整三圈，從一樓客廳跑到二樓臥室又跑下來，傢俱倒了一片，牆上的掛畫歪七扭八。陸昭仗著反應速度快零點三二秒的優勢，每次都在雷焱拳頭夠到的前一刻閃開，但也好不到哪去，衣服後襬被火焰燎了兩個洞。
最後是夏思萌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進來的。
任務中禁止內訌。
五個字，冷得像冰碴子砸在臉上。雷焱的拳頭停在距離陸昭鼻尖三釐米的位置，火焰慢慢縮了回去。陸昭維持著一個極度難看的彎腰閃避姿勢，大氣不敢出。
是，隊長。雷焱咬著後槽牙應了一聲，收回拳頭，惡狠狠地瞪了陸昭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明明白白：回頭再算。
陸昭乾笑兩聲，訕訕地站直了身子。地窖裡剩下的兩隻神秘趁他們追跑打鬧的功夫，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玲琳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兩隻目標已從地下通道逃逸，被曹沙在外圍攔截清除。七號和九號別墅地窖清場完畢，任務結束。
陸昭鬆了口氣，又偷偷瞄了一眼雷焱的腦門。光禿禿的，在午後陽光底下反著光，亮得刺眼。
他別過臉，肩膀又開始抖。
再笑一個試試。雷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火星子。
陸昭趕緊把臉板住，一本正經地看向遠方：沒有沒有，我在想人生。
你想個屁的人生。雷焱罵罵咧咧地從口袋裡掏出個小鏡子，對著自己那張沒了眉毛的臉端詳了兩秒，臉色更黑了。他把鏡子揣回去，指著陸昭的鼻子，你給我記著，從今天開始你欠我兩條眉毛。等它長回來之前，你要是再敢往我腦袋上噴火，我把你塞進地窖裡跟那幫耗子作伴。
不至於不至於，咱不是說好了嘛，安全距離之內。陸昭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那個安全距離燒掉了我半邊頭髮。
頭髮也掉了一點而已嘛……
你再說一個試試？
陸昭閉嘴了，老老實實跟在雷焱後面往外走。路過九號別墅門口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鳳凰真火的餘溫還殘留在皮膚紋理裡，微微發燙。他攥了攥拳頭，心裡暗暗記了一筆。控制力，還是控制力。夏思萌在總結會上說的那句控制力不足就是致命傷不是嚇唬人的，今天燒的是雷焱的眉毛，下次要是燒到的是隊友的要害呢？
他不敢往下想了。
回程的裝甲車上，雷焱坐在他對面，一路上沒正眼看他，手指在平板上翻著今天任務的照片。翻到那張在別墅門口拍的合影時，他盯著照片上自己光禿禿的腦門看了三秒，然後把平板一扣，仰頭靠在車壁上，表情堪稱絕望。
陸昭忍著沒笑，但嘴角抽了一下。
你嘴角在抖。雷焱閉著眼說。
沒有，車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