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之內燒燬三把星辰刀,軍械處的人現在看見陸昭來領刀,比見了瘟神還緊張。
第三把是三天前燒的,情況和前兩次如出一轍,實戰中鳳凰真火上頭,刀身承受不住,直接報廢。這次是高溫熔蝕,刀身沒彎也沒斷,而是從中間被燒軟了,像一塊融化的糖一樣往下淌,拎起來的時候刀尖還在往下滴鐵水。陸昭自己都不好意思細說了,反正結果都一樣,刀沒了。那天他拎著一把正在往下滴鐵水的刀走回總部,一路上鐵水滴在走廊地板上,燙出一個個小坑,後勤保潔阿姨第二天追著他罵了半條走廊。
這次來領第四把,軍械處換了個年輕人接待。老陳頭的徒弟小張,上次在裡屋探過頭的那個圓框眼鏡,看著就是個老實孩子,應該是被老陳頭推出來擋槍的。陸昭推門進去的時候,小張正在整理登記表,抬頭看見他,手裡的筆一聲掉在了桌上。
陸,陸哥。小張的聲音都在打顫,又來了?
別緊張別緊張。陸昭擺了擺手,擠出一個和善的笑臉,我就領個刀,例行公事,很快的。
小張從櫃檯下面抽出登記表,翻到最新一頁。陸昭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他的報廢記錄,三把星辰刀,三行報廢原因,寫的都是人為損壞。第一把彎曲報廢,第二把斷裂報廢,第三把高溫熔蝕報廢,跟編年史似的整整齊齊。小張執筆的手在抖,字寫得跟蚯蚓爬似的。
陸哥,這都第三把了。小張苦著臉抬頭看他,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寫滿了為難,上面要是追查下來,我們軍械處可擔待不起。星辰刀是西王母的制式裝備,報廢一把要走好幾個審批流程,三把的報廢記錄報上去,陳叔得被叫去寫檢討。
寫檢討?陸昭愣了一下,這麼嚴重?
星辰刀是半神器,不是普通裝備。小張推了推眼鏡,每一把的鍛造都要西王母親自出手,隕鐵和神性精粹都是稀缺資源。三把連著報廢,總務部那邊肯定要過問的。
陸昭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他以為報廢了登記一下就完事了,沒想到後面還有這麼多流程。老陳頭平時也沒跟他提過這些,每次來領刀就是登記、給刀、走人,頂多多囑咐兩句。
小張你別急。陸昭繞到櫃檯前面,拍了拍小張的肩膀,這事兒確實是我的鍋,不關你們的事。你放心,我正在研究怎麼控制了,下次肯定不燒。
小張看著他,那個眼神里寫滿了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但他沒說出口,只是苦著臉轉身從鐵櫃裡取了一把新刀出來,雙手捧著遞過去,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交一件瓷器。
陸昭接過刀的時候,小張的手還多停留了兩秒,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那兩秒裡陸昭分明看到了小張眼裡的一絲不捨和心疼,彷彿遞出去的不是一把刀,而是自己的腎。
陸哥,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小張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老陳頭在裡屋聽見,陳叔這幾天心情很差,你那三把刀的報廢記錄報上去之後,總務部那邊來電話問過了,問是不是發給了什麼不靠譜的人。陳叔替你擋了,說是正常戰鬥損耗。但他一個人扛著,心裡肯定不舒服。
陸昭心裡咯噔了一下。陳叔替我擋了?
小張點頭,他說你是鳳凰小隊的人,戰鬥力不差,就是火系血脈跟星辰刀犯衝,屬於技術問題不是態度問題。他讓你慢慢研究,別急。
陸昭沉默了。他沒想到老陳頭嘴上罵得兇,背地裡居然替他說話。那老頭罵歸罵,心裡還是向著他這個噩夢客戶的。
但願吧。小張小聲嘀咕了一句,低下頭繼續在登記表上寫寫畫畫。
陸昭拎著新刀往外走的時候,正好碰上雷焱從訓練場那邊過來。雷焱一看他手裡拎著新刀,立刻來了精神,往軍械處門口一靠,雙手抱胸。
喲,燒刀專業戶又來進貨了?雷焱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這都第幾把了?第四把?你這是打算把西王母的庫存清零啊?
你少幸災樂禍。陸昭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行你上,你試試往你那刀裡灌一千度的火看看斷不斷。
我那刀才兩百塊的溫度,你跟我比?雷焱指了指自己腰間的刀,那是把普通的制式短刀,連星辰刀都算不上,你那鳳凰真火是什麼溫度你自己心裡沒數?始祖之火,溫度沒上限,你拿那個去燒一把有耐溫上限的制式刀,你不燒誰燒?
所以我這不是在想辦法控制嗎。陸昭把新刀別在腰間,這次我肯定控制好,你等著看。
你每次都這麼說。雷焱攤了攤手,上次彎了,上上次斷了,上上上次化了,這次打算怎麼報廢?蒸發了?還是直接變成氣體?
你那張嘴要是能用來控制火焰溫度,我這刀一把都燒不了。
嘿,你還怪上我了?雷焱樂了,行行行,我不說了,你趕緊去研究你的控火大法吧。不過我提前跟你說好,你要是再燒一把,老陳頭估計得找夏隊告你狀了。
陸昭腳步頓了一下。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老陳頭這人看著老實巴交的,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三把星辰刀的報廢記錄擺在軍械處的賬上,換了誰都得急。
不至於吧。他嘴上說著,心裡其實已經開始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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