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把星辰刀報廢的那天,陸昭正在執行一個例行清剿任務。
目標是一個藏匿在城市下水道系統裡的池境神秘窩點,數量不多,七八隻,但地形狹窄得要命。下水道里又暗又滑,瀰漫著沼氣和腐臭味,星辰刀這種長兵器在這種地方施展不開,他只能把刀橫在身前,靠短促的刺擊和切割來戰鬥。
前面三隻解決得很順利。狹窄的管道限制了神秘的活動範圍,它們只能一隻一隻地擠過來送死,陸昭堵在管道口,一刀一個,跟收割莊稼似的。沒裹火的純物理攻擊就夠了,這些雜魚甲殼薄得跟紙板一樣,星辰刀切進去跟切豆腐似的順滑。
第四隻就不一樣了。這東西體型特別大,硬擠著管道壁蹭過來,甲殼把管道兩側的水泥颳得簌簌掉渣。它一爪子拍過來的時候,整個管道都震了一下。
陸昭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紮在它的甲殼上。火星四濺,刀尖滑了,沒扎進去。他心裡一沉,這東西的甲殼硬度不正常,明顯是池境後期的個體,皮糙肉厚的那種。
他換了角度,從下方切入,刀身裹了一層鳳凰真火,朝甲殼的接縫處捅過去。
這一次扎進去了。但真火剛滲進去,他就感覺到刀身傳來的溫度不對。太快了,火焰的滲透速度比他預計的快了一截,分流技術沒能把火控制住。鳳凰真火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從刀身的裂縫處往外湧,刀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從銀白到暗紅,然後彎曲。
又來!陸昭罵了一聲,但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手忙腳亂。
刀報廢的瞬間,他做了一個判斷。
沒有猶豫,沒有懊惱,沒有低頭看那把彎掉的刀心疼三秒鐘。他直接把燒彎的星辰刀當投擲武器,掄圓了胳膊朝那隻池境神秘砸了過去。
彎刀旋轉著飛出去,帶著殘餘的熱量,砰地一聲砸在那東西的面門上。雖然沒能造成什麼實質傷害,但那隻神秘被打得腦袋一歪,動作遲滯了半秒。
半秒就夠了。
陸昭空手衝了上去。
他左拳裹著鳳凰真火,一拳砸在那東西的甲殼上。火焰在接觸的瞬間炸開,高溫讓甲殼表面出現了龜裂。疼,拳頭打在硬殼上的反震力讓他整條手臂都發麻,但他沒停。
右拳緊跟著跟上,同樣裹著真火,砸在同一位置。甲殼裂了,裂縫裡滲出黑色的汁液。
陸昭一腳蹬在管道壁上借力,整個人彈起來,雙拳合在一起從上往下砸在那道裂縫上。鳳凰真火順著裂縫灌進去,那隻神秘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從內部開始燃燒。
它掙扎了幾秒,然後倒下了,變成一團冒著黑煙的殘骸。
後面還有兩隻。它們被同伴的慘叫驚到了,擠在管道里朝陸昭撲來,爪子在管道壁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陸昭沒有後退。他迎上去,左拳右拳交替出擊,每一拳都裹著薄薄的真火。打在神秘身上的時候,火焰會在接觸點炸開一小團,灼燒皮肉的同時產生衝擊力。這種打法粗暴,簡單,但有效。
第一隻被他連續五拳打趴在地上,每一拳都砸在不同的部位上,鳳凰真火在它體內四處開花。最後一拳砸在腦門上,真火從內部把它點燃了,它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第二隻試圖從側面繞過來偷襲,速度快了一截,爪子帶著風聲朝陸昭的腰間划來。陸昭側腰一收,堪堪避開了致命的一擊,同時右肘猛地往後一懟,正好懟在它的喉嚨上。那東西被打得腦袋後仰,露出了下半張臉。陸昭不給它喘息的機會,左拳裹著鳳凰真火,一記上勾拳從下方砸上去,正中下巴。
火焰在接觸的瞬間炸開,碎裂的下巴骨帶著火星飛出去,它仰面倒下,在地上燒成了一團焦炭。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的惡臭,陸昭差點沒嘔出來。
兩隻全部倒下。
陸昭站在管道中間,喘得像拉風箱。兩隻手垂在身側,拳頭上全是血和焦黑的混合物。管道里瀰漫著燒焦的臭味和沼氣混在一起的刺鼻氣息。
目標清除。他在頻道里報告,聲音有點沙啞。
收到。夏思萌的聲音傳來,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腫成饅頭的拳頭,苦笑了一下:早知道就練練拳頭了,這比用刀還疼。
但他心裡清楚,這一次的意義不在拳頭疼不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