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刀一燒,他就慌了。手忙腳亂,要麼在原地發愣,要麼胡亂找個東西當武器。那種慌亂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失去了自己最熟悉的戰鬥方式之後,他不知道該怎麼打。
今天不一樣。刀燒了,他第一反應不是,而是換個方式繼續打。彎刀當投擲武器砸出去爭取時間,空手衝上去用拳頭解決戰鬥。整個過程沒有停頓,沒有猶豫,行雲流水。
這才是老陳頭說的把你自己練好。刀只是工具。拳頭也是刀。
事後回到基地,陸昭去醫務室處理了雙手。他一進門就把軍醫嚇了一跳,那兩隻拳頭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指縫裡還滲著血,焦黑的皮肉混著不明體液,看著就滲人。軍醫看了看他拳頭上那些燒傷和裂口,皺著眉問他是怎麼弄的。
拿拳頭打硬殼打的。陸昭老老實實回答。
軍醫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老陳頭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一種你怕不是有什麼毛病的審視。
你不知道用武器嗎?
武器燒了。
那就不能用別的?
來不及找別的。
軍醫嘆了口氣,開始給他上藥。藥膏塗在傷口上涼颼颼的,疼得陸昭齜牙咧嘴。軍醫手法倒是利索,包紮的時候三兩下就纏好了,末了還往他手心塞了兩粒消炎藥。
從醫務室出來的時候,陸昭在走廊上碰見了夏思萌。她靠在牆上,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裡拿著一杯水。
兩人對視了一秒。
夏思萌微微點了下頭。
就這一下。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表揚,沒有評價。但陸昭看懂了。這個點頭的意思是你今天做得不錯,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你終於開竅了。
在鳳凰小隊,夏思萌的點頭的分量不比孔傷的開口輕。
隊長,陸昭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早就在等這一天?
夏思萌沒回答。她把水杯遞給他,轉身走了。走了兩步,背對著他說了一句:手別沾水,三天。
陸昭捧著水杯站在走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樣的雙手,又看了看手裡的水杯。不能沾水,那這水杯是幾個意思?
他想了想,樂了。把水杯擱在窗臺上,用嘴叼著喝了一口。
刀會燒,拳頭會疼,但人不能慫。他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水從嘴角漏出來流了一下巴。
回到宿舍,陸昭在日記本上寫了一行字。他不是愛寫日記的人,但有些時候覺得該記一下。
第六把刀,燒了。但今天沒慌。拳頭也管用。
他看了看這行字,又加了一句:夏隊點頭了,孔哥沒說話但應該也認可了。還有,老雷那個暴脾氣今天居然沒損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合上本子,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指關節的疼痛一跳一跳地傳過來,但他的嘴角是翹著的。
能在失去武器後不掉鏈子,這本身就是一種成長。他陸昭,終於不再是那個離了刀就不會打架的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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