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陸昭沒有再刻意去嘗試突破。
他照常訓練，照常出任務，照常在吃飯的時候跟雷焱搶最後一塊紅燒肉，照常在被夏思萌罵的時候嬉皮笑臉地認錯。表面上看，跟以前沒什麼兩樣。雷焱還以為他想通了，誇了他一句你小子終於不鑽牛角尖了，被陸昭翻了個白眼懟回去我什麼時候鑽過牛角尖。
但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都會做同一個嘗試。
閉上眼，放空意識，試著把自己沉入涅盤殿。
這比想象中難得多。涅盤殿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上一次他能進入，是因為百戰統領的殘魂主動呼喚了他。主動進入和被動召喚完全是兩個概念，就像別人請你去他家做客和你自己撬鎖進去的區別。
前三天，什麼都沒發生。他就是正常地睡覺，正常地做夢，夢見食堂的大廚多給他打了一勺菜，美得不行。醒來之後還回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可能是訓練太累了，腦子都開始給他畫餅了。
第四天晚上，有了一點眉目。
他找到了一個竅門。不是用意識去涅盤殿，而是用鳳凰本源去。當他在入睡前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處的本源上，讓真火的運轉節奏慢下來，慢到跟心跳同步的時候，他就能隱約感受到涅盤殿的方向。不是空間意義上的方向，而是一種吸引力，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他往下沉。那種感覺很微弱，像是在暴風雨裡聽到遠處傳來的鐘聲，若有若無，但確實存在。
第七天晚上，他成功了。
意識沉入黑暗的那一瞬間，熟悉的下墜感傳來，然後是涅盤殿巨大的石柱、暗金色的封印、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古老氣息。第二層封印上的裂紋還在那裡，暗金色的光從縫隙中透出來，比上次似乎又多了幾道新的裂紋。
但跟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殘魂沒有立刻現身。陸昭在封印前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敲一扇沒有門鈴的門。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歡迎的，但他來了，他想問的問題只有這裡才能回答。
來了？
蒼老洪亮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帶著一絲意外。也許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能自己找過來。
前輩。陸昭拱了拱手，態度比上次恭敬了不少。不是裝出來的，是那種被對方的氣場壓服之後的本能反應。上次被那股溢散的戰意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記憶還刻在骨子裡。
別叫前輩，叫著彆扭。殘魂的語氣很淡，我不過是一縷殘魂，連完整的記憶都沒有，當不起這兩個字。你叫我百戰就行。
百戰？陸昭嘴角抽了一下，這名字還挺別緻。
殘魂沒有理他的貧嘴。暗金色的光芒在裂縫中閃了閃，像是一隻眼睛在打量他。那種打量不帶任何情緒，只是在看，在確認。
你是來問怎麼破境的。
不是疑問句。
陸昭也不繞彎子。是。我摸到了川境的門檻，但過不去。手指頭都碰到了那層膜，碰到了裡面的力量，但就那麼一瞬，再就摸不到了。我想請教前輩有沒有什麼辦法。
殘魂沉默了幾秒。
那種沉默不像夏思萌的沉默，夏思萌沉默是在斟酌措辭，而殘魂的沉默更像是在想怎麼跟一個小孩解釋大人的事。那種沉默裡帶著一絲無奈，又帶著一絲耐心，像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東西面對一個活了二十年的小東西時的那種特有的複雜感。
你練過火嗎？殘魂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練過，每天都練。
你打過架嗎？
打過，川境的都打過了。陸昭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什麼。他頓了一下，但只打過一次。
殘魂沒有接話，那種沉默比剛才更長了。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裡帶著看遍屍山血海之後的平靜，每一個字都不重，但落到陸昭心裡都有分量。
。戰百歷先，境川破
。文下著等昭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