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調令是凌晨三點到的。
陸昭睡得正香，枕頭底下壓著那本翻爛了的《洪荒異獸圖鑑》，夢裡正跟一條不知道什麼品種的大蛇打得熱火朝天，通訊器就炸了。
他迷迷糊糊摸到通訊器，螢幕上跳著一行紅字：全員集合，會議室，三十分鐘內。
沒有多餘的話。鳳凰小隊的緊急集合令一向如此，誰遲到誰跑二十公里。雷焱上個月遲到過一次，跑完之後腿抖了三天，在宿舍裡罵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娘。從那以後，全隊的通訊器再沒人在凌晨靜音過。
陸昭翻身下床，套上衣服往外衝。走廊裡已經能聽到腳步聲，曹沙從隔壁房間出來，頭髮亂成鳥窩，但眼神已經清醒了。這人不愧是搞暗殺出身的，睡覺都睜著一隻眼。陸昭有時候懷疑他根本不睡覺，就靠靠在床頭假寐打發時間。
幾點了？曹沙問。
三點過幾分。陸昭一邊係扣子一邊走。
凌晨三點全員集合，不是訓練就是大活兒。曹沙的聲音平淡，但腳步快了兩分。
會議室的燈已經全亮了。
陸昭推門進去的時候，夏思萌正站在投影屏前，金髮束成高馬尾，銀色戰甲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她面前的會議桌上擺著一份剛拆封的紅色資料夾，守夜人總部的火漆封印還碎在桌面上。
紅色資料夾。陸昭心裡咯噔一下。
在守夜人的檔案分級裡，紅色意味著境外任務。他入隊兩年，執行過大大小小十幾次任務，全是國內轄區內的清剿和巡邏。紅色資料夾，他只在訓練課上聽教官提過一次。教官當時說的是：紅色資料夾意味著你們要走出大夏的土地，去外面跟那些同樣信奉域外古神的瘋子拼命。能不能活著回來，看的不是你的實力，是你的運氣。
人到齊了。夏思萌掃了一眼座位，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立刻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總部凌晨發來的緊急調令。鳳凰小隊全員，四十八小時內出境，執行清剿任務。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雷焱第一個開口：目的地？
東南亞。夏思萌點了下投影屏，一張衛星地圖彈出來，上面用紅圈標著一片密林區域。目標：古神教會東南亞分支，代號蛇瞳會
陸昭在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自己看過的情報檔案。古神教會，大夏守夜人的老對手，信奉域外古神，成天想著把古神眷屬從沉睡中喚醒，然後讓這幫怪物毀掉人類文明。這幫瘋子在大夏境內被葉梵司令帶人揍得七零八落之後，有一部分殘餘勢力流竄到了境外，在東南亞那片混亂的三不管地帶紮了根。蛇瞳會就是其中一支分支。
蛇瞳會近期活動頻繁。夏思萌的聲音冷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情報顯示，他們疑似在策劃喚醒某位沉睡的古神眷屬。祭陣的修建已經進入後期階段，如果不在祭陣完成前將其搗毀，後果不用我說。
不用她說。古神眷屬一旦被喚醒，那就是滅國級別的災難。葉梵司令一個人撐著大夏的天不假，但天底下不只大夏一個國家，古神眷屬一旦出來，周邊幾個小國首當其衝就要遭殃。更關鍵的是，祭陣一旦完成，喚醒的成功率會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攀升。拖一天，危險就多一分。
任務級別？孔傷坐在角落裡，聲音低沉，像石頭碾過砂紙。
S級。夏思萌說，全員出境，秘密行動，不暴露守夜人身份。行動代號。
焚巢。燒掉蛇窩。陸昭在心裡品了品這個名字，挺帶勁，就是有點直白。
夏思萌開始分配行前任務。孔傷負責武器和禁物補給，玲琳負責情報復核，曹沙負責通訊和撤離路線規劃，雷焱和陸昭負責裝備清點。分工乾脆利落，每個人領到自己的任務包，沒有一句廢話。
散會。四十八小時後出發，所有人都給我把狀態調到最好。
眾人起身離開。陸昭走在最後面，經過夏思萌身邊的時候，他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層很淡的青色。她也一夜沒睡。或者說，她可能根本就沒睡。
隊長，陸昭隨口問了一句，這次任務，危險係數高嗎？
夏思萌看了他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每一次任務都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