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偵查持續了整整一天。
玲琳的【火焰之舞】在白天也能運作，只是火蝶的光芒在陽光下不夠顯眼，需要靠靈力感知來接收反饋。她盤腿坐在營地最高的一棵樹上，閉著眼，十指微動，操控著幾十只火蝶沿著蛇瞳會據點外圍做反覆巡查。
白天的工作比夜間更費神。夜間火蝶的光芒清晰可辨，反饋直觀。白天則全憑靈力感知，幾十只火蝶的反饋訊號同時湧入腦海，要在裡面分辨出有用的資訊，對感知能力的要求極高。玲琳在樹上坐了整整六個小時沒動，中午只喝了口水。
第一天下來，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據點外圍的靈力匯聚訊號異常強烈。晚上的碰頭會上，玲琳指著她在光屏上標註的靈力分佈圖說，遠超我們出發前情報預估的規模。按照這個靈力濃度推算，據點內部至少有三十名以上的禁墟持有者，其中川境級別的不低於五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三十多名禁墟持有者，五名川境級。這個數字幾乎是出發前情報預估的三倍。
情報有誤？雷焱皺著眉。
不一定是情報有誤。玲琳搖頭，更可能是蛇瞳會在我們獲得情報之後又增援了人手。他們的擴建痕跡很明顯，三個月內從兩排簡易建築擴到五棟主體建築，這個速度不是正常的人力施工能實現的，他們一定動用了靈力建造術。而且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據點外圍新建築的排列方式不是隨意的，是有陣法佈局的，它們本身可能就是祭陣的一部分。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了幾分。如果建築本身就是祭陣的組成部分，那摧毀祭陣的難度就不是拆個陣眼那麼簡單了，可能需要破壞整片建築群。
夏思萌站在旁邊一言不發，聽完了玲琳的分析。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陸昭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提高警戒等級。夏思萌說，從B級直接提到S級。所有偵查行動改為夜間進行，白天保持隱蔽。
她轉向孔傷：明天凌晨，我需要你用【無盡虛空】做一次近距離滲透偵查。只需要十五分鐘，你能不能做到？
孔傷沉默了兩秒，點頭：
具體方案是，夏思萌在光屏上點出據點外圍的兩個標記點，這兩個位置是據點外圍哨點，各有一到兩名哨兵。你的任務是用【無盡虛空】短暫吞噬他們的感知，不是殺人，只是讓他們在十五分鐘內失去對外界的察覺能力。這十五分鐘就是我們的潛入視窗。
我在這個視窗內控制火蝶深入據點內部，玲琳接話，爭取拿到內部建築佈局和祭陣的位置。
行動只做偵查，不做交戰。夏思萌的語氣不容置疑，摸清底細之前，誰都不許動手。
第二天凌晨三點，行動開始。
孔傷無聲地消失在雨林中。陸昭趴在營地邊緣的高地上，用夜視望遠鏡看著據點方向。雨林太密了，大部分視野被樹冠遮擋，只能隱約看到據點建築透出來的燈光。那些燈光不是正常的白光，而是暗綠色的，帶著一股不祥的味道。
大約二十分鐘後，玲琳輕聲說：孔隊到位了。
又過了三十秒，陸昭從望遠鏡裡看到據點外圍一個哨塔上的哨兵突然身體一僵，然後慢慢地靠在了欄杆上，像打瞌睡一樣不動了。但陸昭知道他不是在打瞌睡，是被孔傷的【無盡虛空】吞噬了感知。對外界來說他只是在打盹，但他自己的意識在那十五分鐘裡是一片空白的。
第一個哨點，感知吞噬完成。玲琳的聲音平靜，第二個，還需要四十秒。
陸昭看著另一個哨點上的哨兵。那人正來回踱步，步伐規律得像個上了發條的玩具，手裡挎著的靈力槍在暗綠色燈光下泛著冷光。四十秒後，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先是變走為站，然後慢慢靠在了旁邊的樹上，頭一低，不動了。
兩個哨點全部完成。視窗時間，十五分鐘。開始計時。
玲琳雙手猛地一展，掌心湧出的火焰化成二十多隻火蝶，無聲地朝著據點內部飛去。火蝶在夜色中幾乎不可見，只有極淡的金紅色光點在飄動，像微弱的螢火。
陸昭屏住呼吸看著那些火蝶消失在據點建築群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十五分鐘的視窗，聽起來不短，但在戰場上什麼都可能發生。如果有一隻火蝶被發現，如果有人提前醒了，如果據點內部有感知型的禁墟持有者，整個偵查就可能暴露。
五分鐘後，玲琳的眉頭突然皺緊了。
不對。她睜開眼，表情變了，據點內部靈力匯聚訊號遠超我之前探測到的。這不是三十個人的量級，至少，至少六十人。而且，她停頓了一下，手指在空中虛劃了幾下，像是在整理火蝶反饋回來的資訊，地下有大規模靈力陣運轉的痕跡，位置在據點中央建築的正下方，深度不低於二十米。
祭陣？夏思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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