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七夜說出來了。
而且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好像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沒什麼好糾結的。
陸昭忽然覺得，也許真的是這樣。
沒什麼好糾結的。扛不動了，就喊一聲。有人在，就搭把手。就這麼簡單。
他側過頭看了林七夜一眼。這個人還是那副樣子，面無表情，抱著保溫杯，望著遠處的燈火。看起來冷冷的，不近人情。
但陸昭知道，這個人的心是熱的。
就像他懷裡的保溫杯，外面涼，裡面燙。
陸昭笑了笑，轉回頭繼續看夜景。
遠處的天邊，有一顆星星特別亮，比周圍的都亮，像是有人在黑夜裡點了一盞燈。他盯著那顆星星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眼睛有點酸了才移開目光。
不知道那顆星星下面，是誰在守著誰呢。又或者，是誰在陪著誰走夜路呢。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聯合任務結束後，你回滄南？
林七夜說。
什麼時候走？
任務結束第二天。
這麼急。陸昭撇了撇嘴，不在上京多玩兩天？我還說帶你去嚐嚐那家老字號的涮肉呢，特地道。
隊裡有事。林七夜說。
陸昭沒再問。他知道136小隊人少，事多，林七夜作為主力，確實走不開。不像鳳凰隊，人多，輪換得過來。而且他心裡清楚，林七夜放不下滄南，放不下136，更放不下陳牧野。
有些事不用明說，看眼神就知道了。
行吧。他說，那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總有機會。林七夜說。
陸昭笑了。這話從林七夜嘴裡說出來，跟別人說不一樣。別人說總有機會，可能是客氣話。林七夜說總有機會，那就真的是總有機會。
他說到做到。
風又吹了一陣，比剛才更涼了點。陸昭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夏天的夜晚就是這樣，白天熱得要死，晚上涼起來也不含糊。早晚溫差大，跟守夜人的日子似的，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涼風吹得人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差不多了吧。他說，回去睡了，明天還有事。
林七夜點了點頭。
但兩個人都沒動。
就那麼靠著欄杆，又站了一會兒。好像這樣多站一會兒，就能把分別的時間往後拖一拖似的。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沒必要說。但就是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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