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公路盡頭就停了。
再往前沒有路，只有山。大西南的原始森林跟陸昭見過的任何山林都不一樣。北方的山是敞亮的，樹稀地闊，一眼能望出去老遠。這地方不是，樹擠著樹，藤纏著藤，頭頂的樹冠把天遮了個嚴嚴實實，光透不進來，白天跟黃昏似的。空氣黏糊糊的，呼吸都帶阻力，像有人往你肺裡塞了一團溼棉花。
五個人揹著裝備站在林區入口，面前是一條勉強能算路的羊腸小道，再往前連路都沒了，全是倒伏的枯木和齊腰深的灌木。
從這裡開始步行。夏思萌說。
玲琳已經把便攜靈能探測儀架了起來，螢幕上的數字在跳。靈能濃度已經是城區正常值的十二倍，而且越往裡走越高。
十二倍？曹沙皺了皺眉，城區正常值已經不算低了，十二倍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普通人在這裡待超過兩小時，靈能侵蝕就會開始影響神經系統。玲琳的語氣很平，像在播報天氣預報，輕則頭痛惡心，重則幻覺精神錯亂。我們有小隊的靈能防護裝備，撐住沒問題，但別指望能待太久。
陸昭沒說話。他在做另一件事。
他站在入口處，閉了一下眼。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體內的元鳳本源一直在低頻震動，像一臺沒關掉的發動機在怠速運轉。震動的頻率不高，但持續不斷，搞得他有種心神不寧的煩躁感，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但你怎麼也聽不清說的什麼。
從進林區的那一刻起，他就聞到了一種味道。不是玲琳說的腐殖質味，也不是雨林裡常見的潮溼悶熱味。是另一種更深層的氣息，藏在所有氣味的最下面，淡得幾乎不存在，但他的鼻子，或者說他身體裡某個比鼻子更原始的器官，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那個味道他熟悉。非常熟悉。熟悉到他應該說得出名字，但偏偏說不出來。就像你夢見一個人的臉，醒來後知道你認識他，可怎麼也想不起他叫什麼。那種感覺能逼死人。
走了。夏思萌一揮手，小隊成戰鬥隊形開始向林中推進。
孔傷在前方開路，他的禁墟【無盡虛空】可以在小範圍裡製造一片絕對的黑暗，用來探路和標記安全區域。他走路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腳下的腐葉層被他踩得服服帖帖，不像其他人走過去嘎吱嘎吱響。玲琳在隊伍中段，指尖凝出幾隻火蝶向外散開，探路兼警戒，赤色的蝴蝶在昏暗的林子裡一閃一閃的，像幾隻飄來飄去的螢火蟲。曹沙殿後，他的【塵埃落定】能感知方圓五十米內所有細微的空氣流動，有東西靠近他能第一時間發現。陸昭和雷焱一左一右護在夏思萌兩側。
越往裡走，樹越密，光越暗。腳下的腐葉層厚到沒過腳踝，每踩一步都發出溼漉漉的悶響，踩深了還冒一股酸臭的氣泡。藤蔓從頭頂垂下來，有些粗得像蛇，不小心就得抽在臉上。陸昭的胳膊已經被藤條抽了兩下了，火辣辣地疼，他罵了一句這林子長了刺似的。
雷焱在旁邊也有樣學樣地罵。這什麼破路，比我老家村口那條土路還爛。
你老家村口有路？陸昭翻了他一眼。
不是重點。雷焱撥開一根橫在面前的老藤，手上一滑，藤條彈回來抽在他腦門上，啪的一聲脆響。陸昭沒忍住笑了出來，雷焱捂著腦門瞪了他一眼，一臉你敢笑試試的表情。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玲琳的探測儀出了問題。
隊長，停一下。她蹲下身拍了拍儀器外殼，螢幕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不是往高跳，是亂跳，前一行顯示三百，下一行變成零，再下一行又竄到八百。靈能濃度太高了，探測儀的感測器過載，讀數已經不可靠了。
能修嗎？
不是壞不壞的問題，是這片區域的靈能濃度波動太大，超出了儀器的量程。玲琳站起來，把儀器收進揹包，從現在開始，靈能探測只能靠人。
夏思萌點了一下頭，目光轉向陸昭。
她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不是說你體內那東西有感應嗎，現在到你了。
陸昭接到訊號，也沒推辭。他閉上眼，放開了對元鳳本源的壓制。只是一道縫，他不敢放太多，怕在隊友面前出什麼岔子。
本源一放開，那根弦立刻嗡地震了起來。比在川滇邊境那次更強烈，方向更明確，像是有人在他體內點了一盞燈，燈光直直地打向森林深處。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共鳴帶著一種情緒，不是人類的情緒，是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東西，像是飢餓，又像是渴。
他睜開眼，掌心不知什麼時候浮起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火焰。不是他催動的，是本源自發運轉時外溢的能量自然凝聚出來的。火焰溫度不高，但亮度在昏暗的密林裡格外扎眼，周圍的樹影被火光拉得又長又扭曲，晃來晃去的，看著像有什麼東西在林子裡走動。他趕緊把外溢的能量壓回去，火焰縮了一圈但沒滅，維持在一種不亮不暗的程度。
往那邊走。他指了指西南偏南的方向，我能感應到，大概在那個方向，很遠，但訊號很清晰。
孔傷從前面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平時惜字如金的人罕見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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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邪神組織的雙料打工人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DVt/BQDV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