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母樹。曹沙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他的目光盯著那些從母樹主幹上分出來的根鬚,神色罕見地凝重,所有的梧桐樹都是從它身上長出來的,這是整片梧桐林的根源。
你怎麼知道?雷焱問。
禁墟的特性。曹沙簡短地回答。【塵埃落定】讓他對和有天然的直覺,這種直覺告訴他,眼前這棵樹就是這片空間裡一切力量的最終歸處。
陸昭的視線在母樹表面掃了一圈,然後停住了。
樹幹正面,大約離地十丈高的位置,有一道裂痕。
裂痕從樹幹左側橫貫到右側,寬度足夠兩個人並排走進去。裂口的邊緣翻卷著,像被什麼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撐開的。樹皮的纖維在裂口處斷裂,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木質層,那木質層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從裂口向四周蔓延。
黑色的東西正從裂痕中滲出來。
不是液體,也不是氣體,更像是某種凝固的陰影。它從裂口中湧出,貼著樹幹往下淌,流到哪裡,哪裡的樹皮就變成灰黑色,龜裂、剝落。母樹根系上已有大片灰色死皮,像得了不治之症。
陸昭的火焰感知網碰觸到那些黑色紋路的瞬間,網面上的火星全部炸滅。他心裡一沉,重新催動真火把感知網撐起來,這次往網裡灌了三成鳳凰真火,暗金色的火星變得格外明亮。
火星重新接觸到黑色紋路,沒有炸滅,但傳回來的資訊讓陸昭頭皮發麻。
汙染。
純粹的、濃縮的克系汙染。那些黑色紋路不是什麼自然生成的病害,而是域外古神力量的侵蝕,和他之前在黑霧中看到的那雙豎瞳眼睛是同一種東西,只是濃度高了不知多少倍。
隊長。陸昭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棵樹裡面封著東西,克系的東西。
夏思萌的目光已經落在那道裂痕上,她眉心微蹙,雅典娜戰爭神力在她身周形成一層極薄的金色光膜。我感到了,封印在鬆動。
何止鬆動,都漏成篩子了。陸昭往母樹方向走了兩步,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動。他的元鳳血脈對這棵母樹有一種奇異的感應,像是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那是屬於鳳凰的力量印記,古老的、龐大的、帶著一絲悲涼的力量印記。
這棵樹裡封著的東西很危險,但也可能是一份機緣。陸昭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那道裂痕,我能感覺到鳳凰的氣息,不是克系的,是另一種,很古老,比我想象的任何東西都古老。它像是,他頓了頓,找不到合適的詞,在等人。
你確定?夏思萌看著他。
血脈告訴我的,不會錯。
夏思萌沉默了兩秒。我跟你靠近看看,其他人保持陣型,隨時準備接應。
陸昭點了下頭,抬腳往母樹方向走。暗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周凝成一層薄薄的火甲,鳳凰真火的溫度極高,靠近的黑色紋路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被燙到的蛇縮了回去。
他走到母樹根系附近,伸手按在一根碗口粗的根鬚上。根鬚是冰涼的,不像活物,倒像石頭。但他的手指剛接觸上去,血脈深處的感應就猛烈了一倍。那種呼喚變得清晰,帶著某種急切的期待。
就是這裡。陸昭深吸一口氣,正要催動真火往母樹內部探。
一道青色的光芒從樹冠中掠出。
那速度快得連夏思萌的戰爭神域都沒來得及反應。青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一串細碎的光點,啪地停在陸昭面前三尺的位置。
陸昭往後退了半步,暗金色的火焰瞬間在右手凝成一把火刃。
青光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