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轉身就往指揮部跑。
指揮部裡，夏思萌和陳牧野正對著地圖說話。陸昭衝進去的時候，兩人同時抬頭。
隊長，陳隊，陸昭喘著氣，把司小南的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洛基沒正面出現，還在刻意躲著小南姐的感知。
夏思萌的臉色變了。
她比陸昭更懂這意味著什麼。一個詭計之神在自己謀劃的戰爭裡消失，那是戰場之外的更大棋局。她下意識地攥了一下拳頭，鳳凰血脈的本命火在她掌心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光。
陳牧野聽完，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裡，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杯磕在桌面上，聲音悶悶的。
提高警惕。他開口，聲音還是那副沉穩的調子，洛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在戰場上。
陳隊，陸昭看著他，你覺得他在謀劃什麼？
陳牧野沒回答，只是抬頭看了陸昭一眼。
那一眼裡頭壓著的東西很沉。
十年前，陳牧野慢慢地說，滄南是怎麼沒的，你忘了？
陸昭渾身一震。
十年前滄南是怎麼沒的，是宙斯聯合蓋亞、洛基用溼婆怨抹除的。
溼婆怨。
陸昭的腦子裡炸了一下。洛基現在不正面出現，又在刻意躲著代理人的感知，難道，他想再來一次？
陳隊，陸昭的聲音啞了，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陳牧野端起茶杯，只是提醒。
可溼婆怨那種東西，陸昭壓著嗓子，再來一次，那不是……
我什麼都沒說。陳牧野重複了一遍，語氣還是那麼平，可他端茶杯的手指緊了一分。那一下收緊，陸昭看在眼裡，比什麼話都重。
可那一句提醒，比什麼都重。陸昭站在指揮部裡，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他扭頭看夏思萌，那女人的臉色也沉得能擰出水來。
通知全隊。夏思萌開口，洛基的氣息，所有人盯著點。一旦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寧錯殺，不放過。
陸昭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跑。
跑到門口他又頓了一下，回頭看陳牧野：陳隊，要是真跟十年前一樣，咱們怎麼辦？
陳牧野端著茶杯，沒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杯裡的茶水，那水面微微在顫，不知道是手抖還是遠處震的。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平，平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那就再扛一回。
五個字，輕飄飄的，可壓在陸昭心上的分量比一座山還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陳牧野這種話不是豪言壯語，是一個扛了十年的人，在知道自己可能要扛第二回的時候，最樸素的反應。扛。沒有別的字，就一個扛字。陸昭想起夏思萌說的那些話，想起林七夜一個人撐了十年，想起這具本就碎了瓷的身體。這些人，從來不喊難，只喊扛。
陸昭應了一聲，聲音啞了，那就一塊兒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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