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打完，陸昭數了一下，他一個人斬了十二隻。
這數字放在平時，夠他吹半個月的。但今天他沒心思吹。他蹲在沙袋後面喝水，眼睛盯著遠處那片空白區域的邊緣。那邊的泥土還在動，鼓包一個接一個，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煮開了。
還在冒。雷焱蹲在他旁邊，也盯著那邊，媽的，這玩意兒沒完沒了。
滄南消散的靈能波動還在持續。夏思萌站在他們後面，看著一份簡報，總部說，這股波動至少還要持續幾天。空白區域現在是個大口子，外神和神秘生物順著這股波動往大夏境內湧。
幾天？陸昭抬頭，這幾天得一直打？
一直打。夏思萌說，守夜人已經緊急調集周邊力量，溫祈墨帶的部隊也在趕來支援的路上。但在他們到之前，咱們得頂住。
陸昭沒說話。他站起來，把空水瓶往沙袋上一扔。他的丹田裡那團暗金色的火還在跳，跳得比剛才更厲害。他壓了一下，沒壓住。
陸昭。夏思萌叫了他一聲。
你的打法，她頓了一下，比以往激進。
陸昭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剛才那一波，他衝得太前了，差點被一隻滲透體從側面摸到。要不是夏思萌替他兜了一下，他得掛彩。
我知道。他說，我會注意。
夏思萌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她轉身去佈置下一波的防線。陸昭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點感激。這個女人嘴上不饒人，但心是細的。她看出來了，但她沒攔他。
她大概也知道，攔不住。
第二波比第一波來得猛。
那些東西從空白區域的邊緣湧出來，密度比剛才大了一倍不止。形狀也更怪，有的長著好幾條腿，有的根本沒腿，像一灘爛泥在地上爬。它們的眼睛都是渾濁的，看著就讓人噁心。
來了！雷焱吼了一聲，擼起袖子就衝。
回來！孔傷一把拽住他，保持陣型。
陣型個屁，雷焱罵罵咧咧，這玩意兒這麼多，不衝上去打等著它們衝過來？
聽孔副隊長的。夏思萌的聲音冷下來，陣型不亂，火力才能集中。
雷焱撇嘴，但沒再往前衝。他退回自己的位置，一拳砸出去，把一隻撲過來的滲透體打飛。
陸昭站在最前面。他沒等那些東西靠近，先手就是兩團火。暗金色的火焰劃出兩道弧線，砸進那群東西中間，炸開。金紅色的火舌舔過去，燒倒一片。
剩下的還在湧。陸昭咬牙，又是兩團。這次他壓得猛了點，火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熱浪，把沙袋都烤得發燙。
陸昭！紅纓從側面衝過來，玫火捲住一隻想從側面繞過來的滲透體，悠著點，別把本源燒乾了！
我知道！陸昭應了一聲，手下不停。
他控制不住。每團火燒出去，他腦子裡就閃過畫面。滄南消散的那一刻，陳牧野消失的那一刻，林七夜被帶走的那一刻。這些東西像放幻燈片一樣，一團火配一幀畫面。他燒得越猛，畫面閃得越快。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只知道，燒完心裡舒服一點。
一隻特別大的滲透體從人群裡擠出來。這東西比別的大一圈，身上長著一層硬殼，看著就難纏。它一爪子拍飛一個守夜人的隊員，又往陸昭這邊衝。
大的來了！雷焱喊。
陸昭沒躲。他往前一步，雙手推出。一團比剛才都大的暗金色火焰砸過去，砸在那隻大滲透體的硬殼上。硬殼嗤嗤作響，被燒出一道口子。那東西慘叫一聲，但沒倒，還在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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