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料廠外的車聲己經傳了過來。
司馬晧坐在皮質沙發上。
寬鬆的灰色練功服貼著清瘦的身體，雙手寬大，手背筋絡高高隆起。
他的呼吸緩慢悠長，發電機的轟鳴聲震得鋼樑輕顫，衣角始終紋絲不動。
黑玉扳指套在他的右手拇指上。
司馬晧低頭摩挲扳指表面的裂紋，指腹沿著裂口緩緩移動。
一股極淡的溫潤氣息藏在扳指深處。
尋常人接觸這枚扳指，只會覺得玉質細膩，入手微涼。
司馬晧踏入宗師境多年，對天地間細微的氣息格外敏銳。扳指落到手上以後，那股溫潤氣息便讓他停不下來。
他進入宗師境己經三十多年。
前十年還能憑藉拳法和藥材緩慢精進，後面二十多年，修為徹底卡在原地。
換過功法，服過藥材，也請教過幾位成名更早的宗師，體內那道瓶頸依舊牢牢擋著他。
年紀越大，氣血衰退得越快。
再過幾年，他連維持當前境界都要付出更多代價。
這枚黑玉扳指讓他重新看見了機會。
扳指中的溫潤氣息與內勁截然不同，細微，卻格外純淨。
指腹每次經過裂紋，那股氣息都會輕輕觸動他的經脈。
司馬晧己經想好，處理完高天陽的事情以後，立刻找個安靜地方閉關。
先用藥液浸泡扳指，再以自身內勁反覆沖刷裂口。
要是仍然無法引出裡面的氣息，他就把扳指切開，一層層尋找氣息的源頭。
只要能把那股溫潤力量引入體內，困住他幾十年的瓶頸或許就能鬆動。
至於林源，司馬晧並未放在心上。
十八歲的宗師聽著嚇人，多半靠著特殊藥物強行提上來，或者有人替他誇大了戰績。
年輕人氣血旺盛，招式兇猛，真正交手時也容易露出短板。
司馬晧在宗師境停留三十多年，殺人和搏命的經驗遠超普通古武者。
解決一個年輕宗師，換來黑玉扳指和高家每年的修煉資金，這筆交易十分划算。
廠房外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
高天陽端著酒杯，笑意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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