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沒有署名，火漆上印的是一枚松針紋章。
顧蘭芝拆開第一封。
信紙泛黃，字跡鋒利，是蕭沉的筆跡。
寫給一個叫秦硯的人。
信中只有寥寥數行：
太和十九年冬月，朝中風向己變。沈相三次上疏削北境軍餉，聖上未駁。糧草撥付延遲兩月，邊關將士己有斷糧之危。吾若有變，舊部名冊附後，望先生代為照拂。勿輕舉妄動，以全火種。
第二封寫於三個月後：
聖上賜酒，吾不敢不飲。酒中有異，經查系慢性蝕骨散，非致死之藥，卻毀經脈。吾雙腿己失知覺，恐不可復原。舊部西散，不可株連。先生速隱，勿再聯絡。
第三封最短，只有一句話：
若有朝一日火種再聚，幽州以北，尚可立足。
顧蘭芝將三封信收入空間，合上鐵箱。
她在祠堂裡站了片刻。
面前是蕭氏列祖牌位，身後是空蕩蕩的暗格。
這個男人什麼都算到了。
算到了皇帝會下手，算到了舊部會被打散，甚至算到了最後退守的方向。
唯獨沒算到，他的正妃會在一夜之間換了個人。
顧蘭芝將地磚推回原位，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祠堂外，月色已經西斜。
天快亮了。
她必須在聖旨到達之前回到自己院裡。
顧蘭芝快步穿過後院甬道，經過清暉院門口時，腳步一頓。
院門半掩。
門內廊下，一盞孤燈映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影。
墨色披風遮住雙腿，蒼白的面容在燈光下幾乎沒有血色，但那雙眼睛是醒著的。
不止醒著。那目光從她踏入甬道的第一步起，就沒有移開過。
蕭沉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低沉，帶著壓抑的沙啞。
“王妃夜半翻牆，去了何處？”
顧蘭芝停在院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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