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芝抱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日頭漸漸升高，秋陽曬得人頭皮發疼。隊伍裡有人開始中暑，押解官差罵罵咧咧地把人拖到樹蔭下灌水。
顧蘭芝找了一棵枯樹，靠著樹幹坐下。蕭小寶還在睡，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紅潤，只是嘴唇還有些幹。
她從水囊裡倒出一點水，用指尖沾了，輕輕塗在小娃的嘴唇上。
蕭小寶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孃親？”
“嗯。”
蕭小寶眨了眨眼，小聲說：“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見孃親給我吃了一顆甜甜的藥。”蕭小寶的嘴角彎起來，“然後頭就不疼了。”
顧蘭芝的手指頓了一下。
“是孃親給你吃的藥。”
蕭小寶點了點頭，又把臉埋進她懷裡。
“孃親，我餓了。”
顧蘭芝從布包裡摸出半塊乾糧，掰成小塊餵給他。蕭小寶嚼得很慢，腮幫子鼓鼓的，小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顧羽蹲在一旁，小聲說：“姐姐，我也餓了。”
顧蘭芝把剩下的半塊乾糧遞給他。顧羽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啃著。
她看著兩個孩子吃東西，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不遠處的輪椅上。
蕭沉正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卷破舊的輿圖，低頭看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索什麼。
顧蘭芝收回目光。
天色漸暗，隊伍在一處破廟前停下。
破廟不大，屋頂塌了一半，西面漏風。押解官差把犯人趕進去，讓他們自己找地方歇息。
顧蘭芝抱著蕭小寶走進破廟，找了一處相對完好的角落坐下。顧羽緊緊挨著她，白芷守在一旁。
蕭沉的輪椅被推到廟門處。老周頭從包袱裡取出一件舊棉襖，披在他肩上。
廟裡瀰漫著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流放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縮在角落裡打盹，有的低聲交談。
顧蘭芝靠著牆壁，把蕭小寶攬在懷裡。小娃已經完全退了燒，正睜著眼睛西處張望。
“孃親，這裡好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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