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魁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站在路邊，嚼乾糧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目光釘在副官身上。
副官姓張，二十七八歲，生得乾瘦，一雙眼睛總往兩邊溜。此刻他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著膝蓋，額頭上全是汗。
趙魁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張武。”
副官抬頭，扯了一個笑。
“頭兒，怎麼了？”
“後面那個褐衣貨郎，什麼來路？”
張武的笑僵在臉上。
“哪個貨郎？”
“別跟老子裝糊塗。”趙魁蹲下來，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聽得見，“那個穿鐵掌鞋的貨郎，是你放進隊伍裡的。是不是？”
張武的嘴唇抖了一下。
“頭兒，你聽誰說的？那人是路上遇見的，同路走一段”
“他懷裡有相府的腰牌。”
張武的臉白了。
趙魁盯著他看了五息，站起身。
“回頭再說。趕路。”
隊伍繼續前行。
但氣氛變了。趙魁走在前頭，不再和副官並騎，而是讓他落到隊尾看管。張武縮著脖子跟在後面，眼珠不停地往顧蘭芝的方向瞟。
顧蘭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沒有理會。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隊伍在一處山坳歇腳。
張武忽然從隊尾快步走上來，攔在顧蘭芝面前。
“戰王妃。”
顧蘭芝正蹲著給蕭小寶擦手，抬了抬眼。
“何事？”
張武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刻意要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流放犯不得私藏財物。王妃這些天又是銀子又是米麵的，到底從哪來的？按規矩，我得搜查你的包袱。”
周圍的流放犯紛紛看過來。有幾個前兩天喝過顧蘭芝那鍋粥的人臉上露出不安，但更多的人眼睛裡閃著微妙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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