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蕭沉便不再開口了。老周頭給他蓋上乾燥的舊袍子，推著輪椅退到石柱背風處。
夜深了。雨轉小，變成密的細絲，打在石臺上發出沙的輕響。
顧蘭芝的呼吸放緩了，像是睡著了。但她的手始終按在腰側的匕首柄上，五指松而不散。
子時過半。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林中傳來。不是走路的聲音，更像是貓爬樹幹的窸窣。
顧蘭芝的眼睛睜開了。
她沒有動，只是側耳聽了三息。腳步聲有三組，從不同方向靠近石臺，間隔均勻，是受過訓練的步伐。
不是山匪。
山匪不會走得這麼有章法。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兩個孩子。顧羽縮在她左側，睡得很沉。蕭小寶趴在她右邊的包袱上，嘴角還掛著粥漬。
“白芷。”
白芷翻了個身。“嗯……”
“醒。帶孩子們到亭子後面去。”
白芷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她看了看顧蘭芝的臉色，什麼都沒問，小心翼翼地把兩個孩子抱起來，彎著腰退到石亭背面。
顧蘭芝起身，走向蕭沉的方向。
蕭沉沒有睡。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極亮。
“來了？”
“三個人。”顧蘭芝蹲在輪椅旁。“從東南方向包抄過來，步子是軍中的。”
蕭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不用緊張。”
顧蘭芝看著他。
“你知道他們是誰。”
蕭沉沒有否認。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三道人影從林間閃出。為首一人身形瘦長，穿青色長衫，肩上搭著溼透的斗篷。後面兩人體格壯實，腰間佩刀，步伐無聲。
三人在石臺邊緣停住。為首那人掃了一眼火堆旁酣睡的流放犯和官差，確認無人醒著後，彎腰快步走到輪椅前。
“王爺。”
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
顧蘭芝退後半步，手按在匕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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