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趟差事，不虧。”
趙魁那句話還沒涼透，隊伍就遇上了新麻煩。
繞過塌方山路後的第三天，驛道從密林中拐出來，眼前豁然開朗。一座不大的山村臥在谷口，七八十戶人家，炊煙裊裊，雞犬之聲隔著半里地就能聽見。
流放犯們一陣騷動。連日趕路，露宿荒野，所有人都盼著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歇一歇。
趙魁策馬前行，到村口就被攔住了。
三個精壯漢子扛著鋤頭攔在路中間，為首的是個黑臉老頭，鬍子花白，腰桿挺首。
“什麼人？”
“官差押解流放犯，借道歇腳。”趙魁亮了差牌。
黑臉老頭看了看差牌，又看了看身後拖拖拉拉的隊伍，眉頭擰成一團。
“流放犯？”
“朝廷的差事，歇一晚就走。”
老頭扭頭跟身後兩人嘀咕了幾句，回過頭來，臉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官差歇得，犯人不行。”
趙魁的眉毛豎起來。
“什麼意思？”
“去年有一撥流放犯過村，偷了三戶人家的糧，還傷了我侄子的腿。從那往後，村裡定了規矩，不收外來犯人。”
“老丈，我們是朝廷押解的隊伍，又不是散匪。”
“穿了囚衣的，都一樣。”老頭的態度硬得像石頭，“官爺要歇腳，村裡騰一間屋子。犯人們，到村尾那片荒地去，別進村。”
趙魁的臉黑了。
他還要開口，老頭又補了一句。
“柴草熱水倒是有，不過得照市價來。一捆柴三文錢，一桶熱水五文。概不賒欠。”
這價錢比鎮上貴了三倍。
趙魁的副官張武縮在隊尾不敢吭聲，一個年輕官差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孃的，比客棧還黑。”
老頭聽見了，斜了他一眼。
“嫌貴就走。前頭六十里才有下一個村子。”
趙魁握著韁繩，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老弱婦孺蹲在路邊喘氣，兩個老人己經走不動了，被人架著。幾個孩子臉色蠟黃，嘴唇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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