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的門。”
蕭小寶的童音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清脆。幾個差役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搭理。
隊伍跟著差役穿過城門洞。城裡的街面比城外好不到哪裡去，石板路缺了大塊，兩邊的鋪面十間關了七間，門板上的漆裂成蜘蛛網。街上沒什麼行人，偶有幾個佝僂著腰的老人靠在牆根，眼神空洞地看著這群外來人。
差役沒有往城裡走。他們拐了個彎，沿著城牆根的一條泥路朝西邊去。泥路越走越窄，兩側的房屋變成了土坯棚，棚頂長著枯草。
走了大約一刻鐘，差役在一片空地前停住了。
空地後面是一座破廟。廟前的石階碎了一半，門框歪斜，門板只剩一扇。牆上缺了好幾塊磚，北風從缺口裡灌進去，嗚嗚地響。
領頭差役從懷裡摸出一張紙，展開來，扯著嗓子念。
“刺史府安置令。戰王蕭沉及家眷，並同批流放犯共西十七口，安置於城西燕子嶺。即日起三日內自謀居所與生計，不得擅入城中擾民。安置糧另行調撥，屆時自領。”
他念完了，把紙折起來塞回懷裡。
趙魁的臉黑了。
“安置糧另行調撥？什麼時候調撥？”
差役斜了他一眼。“府裡說另行，就是另行。你急什麼？”
“我急什麼？西十多口人走了一個多月到這裡，身上連兩天的糧都沒有了。你讓我們自謀生計？拿什麼謀？用嘴吹？”
差役的臉拉了下來。
“你一個押解官差，管犯人的死活？你把人送到了，畫了押就能走。他們死活關你什麼事？”
趙魁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顧蘭芝開口了。
“趙大人。”
趙魁回頭。
顧蘭芝走到差役面前。
“這位差大哥，我有兩個問題。”
差役上下打量她。布衣素裳，臉色發黃，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綰著。看上去跟犯人堆裡的尋常婦人沒兩樣。
“你誰？”
“戰王妃顧氏。”
差役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不耐煩的神色。
“王妃娘娘，有話就說。”
“第一，這破廟是什麼地方？歸誰管？”
“燕子嶺破廟，原先是城隍廟，廢了十幾年了。地歸劉氏宗族，但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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