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天五文錢的廟租。交不上的，明天天亮前滾出去。”
疤臉的聲音在破廟裡迴盪了一圈。
灶臺邊的火光晃了晃，幾個流放犯的手開始抖，碗裡的粥灑出來都顧不上。
趙魁橫在門口，刀出了半鞘。
“你算什麼東西，跑到這裡來收租？”
疤臉瞥了他一眼。
“這位官爺，你不是本地人，有些事不懂也正常。燕子嶺從城隍廟到後面那片坡地，都是我們劉家的產業。刺史府把流放犯扔到這裡來，也沒跟我們劉家打過招呼。我不趕你們走己經是給面子了。”
他身後五個人散開站著，手裡都拎著傢伙。木棍，鋤頭，還有一把卷了刃的砍刀。
趙魁的目光掃過那幾個人，嗤了一聲。
“拿著鋤頭來嚇唬人？”
“官爺，我可不是嚇唬。”疤臉往前邁了一步，“我叫劉虎。城西這一片，問問誰不認識。今晚我好說好商量來收租，是因為你們初來乍到。過了今晚，可就不是五文錢的事了。”
廟裡安靜了兩息。
顧蘭芝坐在灶臺邊上，碗擱在膝蓋上，沒有動。
陳大娘挪到她身邊，壓著嗓子說：“王妃，這夥人是地頭蛇吧？”
“嗯。”
“咱們才到，跟他們打不值當。”
“不打。”
顧蘭芝把碗放下來，站起身。
她穿過人群，走到趙魁身後。
“趙大人，讓我過去。”
趙魁猶豫了一下，側身讓出半步。
顧蘭芝走到劉虎面前。兩人隔著半丈。
劉虎比她高出一個頭，塊頭大出一圈。他低頭看她，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滿臉不以為然。
“你是管事的？”
“我是戰王妃顧氏。”
劉虎的眉毛挑了一下。
“戰王妃？就是那個被抄家流放的戰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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