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到了。”
趙魁的手還按在刀柄上，身子朝門口矮了半截。他回頭看了蕭沉一眼，又看了看坡上那三點火光。
“誰？”
“我的人。”
蕭沉的手指鬆開衣襟內側的銅牌，語氣沒有起伏，像說一件早就料到的事。
顧蘭芝站起來，走到門邊。三點火光在坡頂停了片刻，從左到右依次熄滅。
“這傳訊法你看得懂？”
“三火成線，從左滅起，意思是“人到，安全，等天亮再接頭”。”蕭沉的聲音壓在廟裡的鼾聲底下，只有他們兩個聽得見，“北境軍舊制，己經廢了好幾年。能用這套訊號的，只有跟我打過仗的人。”
趙魁嚥了口唾沫。
“王爺，這位秦硯是……”
“你不需要知道。”蕭沉合上眼，“天亮前都待在廟裡，別出去。”
趙魁識趣地閉了嘴。
顧蘭芝沒有再問。她回到灶臺邊坐下，把兩個孩子身上的棉被掖了掖。秦硯的事是蕭沉的棋，她不插手。她現在要操心的，是這破廟裡西十多口人怎麼扛過接下來的日子。
天亮以後的事天亮再說。
第二天清晨，矮坡上沒有任何痕跡。
火把燒過的灰燼被人仔細清理過，連腳印都用枯草掃平了。蕭沉什麼都沒說，坐在輪椅上的神色跟前一天沒有任何分別。
顧蘭芝也沒提。
她蹲在廟門口，盯著北牆方向灌進來的風。
昨晚封的那一層磚泥己經幹了大半，但廟的其餘幾面牆漏風漏得厲害。西面有兩扇窗，窗框爛得只剩木頭架子，紙糊的窗面早被風撕成了碎條。東面的窗洞昨天被劉虎的弓手當過射擊口，就更不用提。
“馮貴。”
馮貴從偏殿鑽出來，手上全是泥，嘴裡叼著一截木條。
“王妃。”
“你看西面那兩扇窗。”
馮貴走過去敲了敲窗框。“框子還行，木頭雖然朽了一層，但芯子是硬的。問題是沒紙沒布，拿什麼封？”
“不用紙。”顧蘭芝站起來，往後院走，“跟我來。”
後院的井口旁邊堆著昨天清出來的淤泥和碎石。井壁上長了一層厚厚的青苔，顧蘭芝蹲下去，用匕首刮下一大片。
“青苔加膠泥，攪勻了塗在麻布上，幹了以後又擋風又不透光。”
馮貴接過那團溼漉漉的青苔，翻來覆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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