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哪裡的？”
“新來的。住在城西燕子嶺。”
老漢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流放來的？”
“是。”
老漢沉默了兩息，站起來，往鋪子裡走了兩步，又停下。
“姑娘，不是我不賣。錢掌櫃上個月在商間議事的時候說了，城裡的糧鋪不許賣糧給外來的流放犯。誰賣了，他斷誰的進貨。”
“錢掌櫃的手伸得這麼長？”
“幽州城裡的糧，七成從他家倉裡過。他把你進貨的路斷了，你就得關鋪子。誰敢跟他對著幹？”
顧蘭芝看了看他鋪子裡頭。幾隻陳舊的糧袋靠在牆根，癟癟的，剩不了多少。
“老伯，我不用你賣糧給我。我拿東西跟你換。”
老漢的眼睛眨了一下。
“換？”
顧蘭芝從袖口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七八根縫衣針，磨得鋥亮，針尖細而鋒利。
老漢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住了。
“這針”
“京裡帶出來的。做工比本地的好。你拿去賣也行，自家用也行。我換十斤粗糧。”
老漢伸手拈起一根針，對著日光看了看。他的嘴巴癟了癟，手指發抖。
“這種針在城裡能賣五文錢一根。八根就是西十文。十斤粗糧按今天的價，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那換不換？”
老漢把針放回布包裡，猶猶豫豫地看了看巷子兩頭。
“你進來說。別讓人瞧見。”
顧蘭芝跟著他走進鋪子。
出來的時候，羅七背上多了一隻麻袋。不重，十斤粗糧而己。
趙魁湊過來。“就這點？”
“先走。後面還有別的地方可以換。”
三人沿著窄巷往回走。剛拐出巷口，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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