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給你多煮一碗。”
這句話說完之後，廟裡就徹底安靜了。
第二天一早，趙魁從城裡跑了一趟回來，臉色很不好看。
他站在廟門口，喘著粗氣，靴子上全是泥。
“王妃，出事了。不對，沒出事，但快了。”
“你慢慢說。”
趙魁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隻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是兩個乾硬的雜麵餅子。
“路上買的，城裡糧價一天一個樣。昨天還三十文一斗的粗糧，今早漲到五十了。”
顧蘭芝接過餅子看了看。面發黃，摻了不少殼渣。
“為什麼漲？”
“城裡人說北邊要下大雪。今年比往年早，雪一封路，南邊的糧運不進來，糧價還得翻。”
蕭沉的輪椅從主殿裡推出來。老周頭把他停在門口曬太陽的位置，雖然太陽只有慘白的一點。
“大雪什麼時候到？”
趙魁回頭看他。“城裡老人說快了，三五天，最多七天。”
顧蘭芝把餅子掰了兩半，一半遞給灶臺邊的陳大娘，一半揣進袖子裡。
“刺史府的安置糧呢？”
趙魁的嘴癟了。
“我去刺史府衙門口轉了一圈。衙門口的差役說安置糧的事歸糧曹管。我找到糧曹的門房，門房說糧曹大人去巡視城北倉了，不在。我等了半個時辰，又說糧曹大人回來了但在議事。再等了兩刻鐘，出來個師爺模樣的人，一臉不耐煩。”
“怎麼說的？”
“說安置糧撥款還沒從京裡批下來，讓我們自行想辦法。我說京裡批不批是京裡的事，幽州刺史府本地有沒有應急糧。他說刺史府的存糧只夠城中守軍三個月的量，沒有多餘的給流放犯。”
顧蘭芝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趙大人，城裡的糧鋪有幾家？”
“我逛了一圈，大鋪子三家，小糧戶七八個。大鋪子裡最大的一家叫“錢記糧行”，掌櫃姓錢。那鋪子鋪面大，人也多。我進去問了一句粗糧多少錢一斗，夥計拿鼻子看我，說五十文還只賣本地人，不賣外來戶。”
“不賣外來戶？”
“他原話是，流放犯不在售賣範圍內。”
秦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門邊。他靠著門框，袖口捂著嘴咳了兩聲。
“錢記糧行，幽州城裡最大的糧商，跟劉氏宗族有姻親。刺史不給糧，糧鋪不賣糧，看來是一條線上的。”
蕭沉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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