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水平？”
“以前給綢緞鋪做外活。量體裁衣，納棉做襖都會。出嫁前跟我娘學了三年紡線，紡得快。”
“廟裡有幾個人需要棉衣，你看過沒有？”
孟三娘低著頭。
“看過了。三個老人的襖子最薄，腋下全是洞。西個孩子穿的都是單衣夾襖，風一吹透得跟紙似的。趙大人手下那幾個官差也好不到哪去，有兩個連鞋裡的棉花都沒了。”
顧蘭芝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一下。
“你來管這攤活。先給三個老人和西個孩子做禦寒衣，這是第一批。然後是趙魁那幾個官差。最後才是壯年的人。”
孟三娘抬起頭。
“憑什麼這麼排？壯年的人幹活最多。”
“壯年人扛得住凍。老人和孩子扛不住。幹活的人凍死了可以換人，孩子凍死了就沒了。”
孟三娘嘴唇動了一下，吸了口氣。
“我懂了。從今天開始拆活，拆完量尺寸。棉花怎麼分配，王妃定好給我一份單子就行。”
“每件襖用多少棉，你記下來。用一兩就寫一兩，不許虛報。”
“我不是那種人。”
“規矩不是給你一個人立的。以後做活的人多了，帳得清楚。”
孟三娘垂了垂眼，接過一件舊棉襖，走到牆角坐下，開始拆。
午後的時候，陳大娘把第一件補完棉花的舊襖縫好了。灰布面，補丁還在，但摸上去厚實了不少。她拿給顧羽試穿，大了兩號。
“大點好。”顧蘭芝說，“明年還能穿。”
顧羽把袖子捲了兩圈，低頭聞了聞領口。
“姐姐，這棉花有股新味道。”
“新舊摻的，味道混著呢。”
顧羽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他蹲下來幫陳大娘遞針線，小手指頭靈活地穿線打結，比白芷還利索。
傍晚，秦硯從偏殿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了一陣子裡面幾個婦人拆衣縫補的場面。
他走到顧蘭芝旁邊，嗓音壓得只夠兩個人聽見。
“錢記糧行的夥計又來了。在廟外矮坡上蹲了大半個時辰。”
“看見什麼了？”
“看見你們拆舊棉襖，縫新的。看見白芷晾了幾件皮坎肩。看見陳大娘在灶臺前給老人試衣裳。”
“他回去會怎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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