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味道。”
羅七說完這話的當天夜裡，雪就落了。
不是細碎的雪粒。是厚重的大片雪花，一絮一絮地從漆黑的天上砸下來，不帶聲響。
顧蘭芝被冷醒的時候，廟門口己經積了一指深的白。
趙魁搓著手從門口退進來，靴底拖著一灘泥水。
“比預想的早了兩天。雪下得急，路上己經看不見地面了。”
馮貴從灶臺後面鑽出來，往灶口塞了兩根粗柴。火苗跳起來，熱氣沿著炕道慢慢散開。
炕上睡著的幾個老人和孩子沒醒。磚面上的溫度穩穩地託著他們。
但靠西牆和南牆睡地鋪的人就沒這麼好運了。風從門縫和未封死的窗角灌進來，颳得人骨頭疼。幾個年輕犯人縮成一團，牙齒磕得嗒嗒響。
白芷裹著棉襖走過來。
“王妃，偏殿那邊漏風更厲害。孟三娘縫了一夜的襖子，手指頭凍腫了。”
“把昨天補好的三件棉襖先發下去，給三個老人穿上。孩子的還沒好，先用舊被子裹。”
“舊被子昨天全拿去拆棉花了。”
顧蘭芝停了一拍。
她走到偏殿角落，從糧袋底下抽出一卷粗棉絮，分成三份，捲進麻布裡，遞給白芷。
“先拿這些裹上。等天亮再說。”
白芷抱著棉絮走了。
天亮以後，雪停了。但云沒散。
廟門口的積雪己經齊腳踝。
羅七踩著雪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搓著耳朵。
“廟後面那條路全埋了。矮坡方向的積雪更深，到小腿。往城裡的路還能走，但得趟著走。”
顧蘭芝站在門口，看著白茫茫的西周。
趙魁湊過來。
“王妃，好訊息是劉虎今天應該不會來。這雪路難走。壞訊息是咱們的柴燒不了幾天了。”
“柴還剩多少？”
“劉虎送的三百斤燒了大半，剩下的加上馮貴方才劈的枯木，撐三天。”
“三天。”
顧蘭芝的手指在門框上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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