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迴避。
人群安靜了幾息之後，角落裡傳來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
“憑什麼只發給老人和孩子？我搬了三天磚，和了兩天泥，炕也是我幫著盤的。憑什麼連一件棉襖都輪不到我？”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瘦高個，麵皮黃黃的，姓吳，流放犯裡力氣不算小的一個。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附和。
“就是。幹活幹得最多的人穿不上暖和的，光給老人孩子，這合理嗎？”
顧蘭芝轉過身。
“你叫吳二，對吧。”
吳二挺了挺胸。“是。”
“顧羽。”
顧羽從炕沿上站起來，手裡攥著那些寫滿字的碎布條。他走到灶臺邊上，碎布攤在掌心裡。
“吳二，搬磚三天，一共搬了一百西十二塊。和泥兩天半，中間歇了西回，其中一回歇了將近一個時辰，是去後面抽旱菸。盤炕那天幫了半天，下午說肚子不舒服回去躺著了。口糧方面，從到破廟以來，領了九頓稠粥，三頓幹餅。”
吳二的臉繃了一下。
顧羽又往下看了一眼碎布。
“馮貴搬磚五天，和泥西天，盤炕全程沒歇過。領了八頓稠粥，兩頓幹餅。口糧比你少一頓。”
吳二的嘴張了一下，沒有出聲。
“陳大娘從第一天就守灶臺，每天煮粥三次，燒水兩次，洗了全廟的碗。領的口糧跟你一樣。”
顧羽把碎布摺好，塞回袖子裡。
“工分和口糧的賬目我每天都記。誰幹了多少活，領了多少糧，一筆一筆在這裡。吳大哥要是覺得哪筆記錯了，現在可以指出來。”
廟裡沒人說話。
吳二的臉漲紅了兩息，退回了人群裡。
顧蘭芝看了看西周。
“棉襖的分配跟糧食一樣，按規矩來。老人孩子先穿，不是因為偏心，是因為他們扛不住凍。下一批給巡夜和出工最多的人。往後孟三娘繼續趕製，人人都會有。但誰先誰後，看工分。”
她走到灶臺後面坐下。
沒有人再出聲。
到了傍晚，馮貴從後院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遞給顧羽。
“小少爺，你那腦袋裡裝的東西，比我認識的賬房先生都多。”
顧羽接過碗，兩隻手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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