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
趙魁的手己經按在刀柄上了。
顧蘭芝走到門口。
矮坡上，七八個人影踩著積雪往下趟。劉虎走在最前面，皮襖敞著懷，脖子上纏了一圈灰布，手裡拎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他身後跟著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手裡不是鋤頭就是柴刀，還有一個扛著繩索。
劉虎走到廟門外十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戰王妃，出來說話。”
顧蘭芝站在門檻內側，沒有邁出去。
“有話在這說。”
劉虎嘿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
“王妃娘娘，今天我不是來收租的。”
“那你來幹什麼？”
“幹正事。”劉虎把木棍往雪地裡一杵，“大雪封了兩天路，全村的柴燒了大半，糧也見底了。族長說了，燕子嶺三十幾戶人家得共度這場雪災。每一戶的糧柴都要勻出來。你們佔的這座廟，也得把存糧和棉衣交一部分出來，全村統一分配。”
趙魁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
“誰統一分配？你劉家分配？”
“趙官爺，這是族裡的規矩。大災之年，同村共濟。誰家有餘糧藏著不拿出來，那叫見死不救。”
他的嗓門拔得極高，聲音往廟裡灌進去。
廟裡靠牆坐著的那些流放犯聽見了，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瘦削的中年犯人站起來，往門口挪了兩步。
“王妃，他說的也有道理。這雪不知道要下幾天，大家把吃的勻一勻，總比各顧各的強。”
另一個犯人也跟著附和。
“是啊。廟裡存了糧的，應該拿出來大家分分。”
顧蘭芝轉頭看了那兩個人一眼。
中年犯人被她的目光掃到，往後縮了半步，但嘴沒停。
“王妃，我們不是說你藏私。可大家都餓著，你灶臺後面那幾袋糧是實打實的，總不能眼看著別人凍死餓死。”
廟裡的空氣凝了一層。
劉虎站在外面，嘴角彎了彎。
“聽見沒有？你自己人都說了。王妃，糧拿出來吧。棉衣也勻幾件。咱們都是在幽州討生活的，互相幫襯，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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