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田邊有人。趴在界牆外面，手往壟裡伸。”
顧蘭芝站起身。蕭沉的眼睛己經睜開了。
羅七補了一句。“一個人。沒帶傢伙。個子不高，動作很輕。我差點沒看見，是他趴在地上刨土的時候弄出了響動。”
“在哪條壟？”
“最東邊的那條。你今天下午最後種的那一壟。”
顧蘭芝走到偏殿門口拿了匕首，出了廟門。
月光被雲層吞了一半，田壟上灰濛濛的。界牆外面有一個黑影貼著地面，兩手在覆了土的坑裡掏。
顧蘭芝沒出聲。她從界牆南端繞過去，踩著田埂走到那人背後兩步遠。
羅七從另一側圍上來。
黑影的手裡攥著三塊種薯，芽眼上粘著溼土。他把種薯往懷裡揣，剛要起身，顧蘭芝的腳踩在了他的小腿上。
“別動。”
那人的身子一僵，趴在地上不敢轉頭。
羅七把繩子從腰間扯下來。“綁了？”
“先看看是誰。”
羅七蹲下來，捏著那人的後領子把他翻過來。月光照在臉上，一張瘦削的臉，三十出頭，下巴上有一撮亂鬍子。
“認識嗎？”
羅七搖頭。
顧蘭芝蹲到那人面前。“你叫什麼？”
那人的嘴唇抖了兩下，聲音發虛。“趙……趙六。”
“燕子嶺的？”
“是。住村西頭。”
“誰讓你來的？”
趙六把臉別過去，不吭聲。
顧蘭芝伸手從他懷裡掏出那三塊種薯。芽眼完好，沒掰斷。她把種薯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自己想來偷，還是別人讓你來偷？”
趙六的喉結滾了滾。“我自己……我自己來看看的。白天看你們種那個怪疙瘩，好奇。想拿兩個回去試試。”
“好奇到半夜三更趴在別人地裡刨？”
趙六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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